陳常山的車出了派出所,沒有直接往家的方向開,而是上了另一條路,車在路上前行一段,丫丫指向窗外,“爸爸,那人像是王阿姨。”
陳常山也看到了,一個穿咖色羽絨服的女人匆匆行走在路燈下。
陳常山將車靠邊,輕按下喇叭。
女人停下腳步,看向車。
陳常山按下車窗,“回家?”
王玉茹點點頭,“你怎么知道我走這條路?”
陳常山道,“如果你沒搬家,就應該走這條路。”
王玉茹頓頓,“沒搬。”
陳常山輕嗯聲,“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王玉茹剛說聲不用了。
丫丫也按下車窗,“王阿姨,還有我,我和爸爸一起送你回去。”
“這?”王玉茹愣愣。
陳常山道,“我女兒怕你一個人走夜路害怕,上來吧。”
王玉茹又頓頓,“謝謝丫丫。”
說完,王玉茹拉門上了車,挨著丫丫坐到了后大座。
車重新啟動。
丫丫道,“王阿姨,警察叔叔說壞人已經抓住了。”
王玉茹笑應,“警察叔叔也和我說了。”
兩人都笑了。
丫丫接著道,“王阿姨,我剛才講的故事還沒講完,你還想聽嗎?”
“想聽。”王玉茹道。
“那我接著講。”丫丫道。
王玉茹笑著點點頭。
丫丫開始繼續講故事。
故事很幼稚,但丫丫講得繪聲繪色,王玉茹也聽得很專注,時不時笑著予以回應,絕對是一個優秀的聽眾。
車內充滿了溫馨。
陳常山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燈光,耳邊聽著后邊一大一小的笑語,也笑笑。
車在王玉茹家小區外停下,丫丫的故事也講完了。
丫丫道,“王阿姨,你家在這里?”
王玉茹點點頭。
“王阿姨,那我以后能來找你玩嗎,我還有好多故事講。”丫丫看著王玉茹。
王玉茹沒答話,看向陳常山。
陳常山沉默片刻,“丫丫,阿姨有工作,要上班,每天很忙,沒時間總聽你講故事。”
“好吧。”丫丫頭低下。
王玉茹忙道,“丫丫,你的故事講得真好,阿姨平時是沒時間,但你若再有比賽,告訴阿姨,阿姨去現場給你鼓掌,這可以吧?”
“好,一言為定。”丫丫眼中又有了亮色。
“一眼為定。”
兩人同時伸出手掌,拍掌為誓。
“那阿姨下車了。”王玉茹道。
丫丫點點頭。
王玉茹剛要推車門,陳常山道,“今天謝謝你。”
“謝我?”王玉茹一愣。
陳常山轉身看向她,“謝謝你跟我去派出所做了筆錄,那個高飛應該不會再騷擾你了。
如果他再敢騷擾,王涼給你留聯系方式了嗎?”
王玉茹道,“留了。”
“你就直接給王涼打電話,他是刑警隊長,震懾一個高飛沒問題。”陳常山道。
王玉茹點點頭,“我記住了。”
車內靜了幾秒,陳常山輕咳聲,“下次再找男朋友,自己拿不準,就去問問馬局,馬局人老眼毒,看人還是挺準的。
他馬上就退休了,也不會有什么壞心眼。”
王玉茹又點點頭,“還有嗎?”
陳常山道,“沒有了。”
“那我下車了。”王玉茹道。
陳常山應聲好。
王玉茹朝丫丫擺擺手,“丫丫再見。”
丫丫也擺擺手,“王阿姨再見,別忘了一言為定。”
王玉茹笑道,“忘不了。”
王玉茹下了車。
前方還是那個老舊的小區,雜亂的布局,通往小區的路完全被夜色籠罩。
陳常山按亮車燈,兩道光束迅速照亮前方,讓王玉茹的腳步不再踉蹌。
王玉茹停下腳步,轉身看眼車燈,又向小區里走去,最終消失在光影中。
陳常山腦中的回憶也隨即停止,物是人非,覆水難收,雖然今天的偶遇勾起了往昔的回憶,但他也只能把王玉茹送到這。
祝她下一個戀愛對象是個與她琴瑟相和的人,最終她能有個完美歸宿。
“爸爸,你來過這里?”丫丫的話打斷了陳常山的思緒。
陳常山回身看向丫丫。
丫丫也看著他,眼里還是寫滿了清澈。
陳常山笑道,“是,來過,王阿姨以前是爸爸的同事,那時候,每次單位聚會,都是爸爸開車把同事們一個個送回家。
所以爸爸就來過這。
明白了嗎?”
丫丫點點頭,明白了,“抓壞人的事,我能告訴媽媽和姥姥嗎?”
陳常山脫口而出,“抓壞人是做好事,當然可以。”
丫丫和陳常山都笑了。
車再次啟動。
回到家,父女倆一進門,馮娟就迎上來,“終于回來了。丫丫,今天和爸爸出去,一定玩好了吧。”
“姥姥,我和我爸今天滑了冰車,還抓了壞人。”丫丫興奮道。
“抓壞人?”馮娟一愣。
胡玉梅也從廚房里出來。
丫丫興奮得把事情大致描述一遍。
馮娟和胡玉梅聽完,互相看看,馮娟道,“丫丫今天真勇敢。”
胡玉梅也跟著附和。
丫丫小臉揚起,很傲嬌。
吃完飯,馮娟和胡玉梅陪著丫丫看動畫片。
陳常山端杯熱水,回到大臥,拿起本書剛看了兩頁,馮娟敲門進來。
“常山,你現在有時間嗎?”
陳常山放下書,“有時間,媽,你有什么事就坐下說吧。”
馮娟在陳常山對面坐下,“剛才丫丫說的那個王阿姨,是你的同事?”
陳常山道,“是,我在招商局上班時的同事,近七年沒見了,今天是偶然遇到。
沒想到一遇到居然去了趟派出所。”
陳常山自嘲笑笑。
馮娟點點頭,“去派出所的事不會對你有影響吧?”
馮娟看著陳常山。
陳常山沒有回避馮娟的目光,“我去派出所是按照正常法律流程,配合警方調查。
案子也不大,派出所當時就調查清楚了,對我沒任何影響。”
馮娟應聲好,“這媽就放心了,做好事是對的,但如果因為做好事給自己造成麻煩,那就不好了。
剛才我聽丫丫的意思,你那個前同事還沒結婚?
丫丫還挺喜歡她,還想找她講故事?”
兩個問題一同而至,馮娟的目光也盯得陳常山更緊。
陳常山心想,目前的情況,自己同意丫丫可以把抓壞人的事告訴媽媽姥姥時就想到了。
現在證明自己預判完全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