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天遠到了桌前,牛大遠又笑著示意他坐。
常天遠坐下,李秘給常天遠沏了杯茶,離開辦公室。
辦公室里只剩牛大遠和常天遠兩人。
牛大遠拿起茶杯輕輕吹了兩下,渺渺茶香飄向常天遠。
常天遠剛要開口,牛大遠道,“喝茶,這是我自配的養生茶,溫肺養血,最適合冬天喝。
你和常山這樣的老煙民,喝這個茶,對你們身體更有好處。”
“陳縣長也喝過?”常天遠也端起茶杯。
“他不僅喝過,還說這個茶好。你也嘗嘗。”牛大遠笑應。
常天遠喝口。
“怎么樣?”牛大遠問。
常天遠笑道,“口感確實不錯,牛縣長制茶的手藝真是越來越純熟了。”
牛大遠也笑笑,放下茶杯,“一會兒我讓李秘書給你帶一些,你回去慢慢喝。
喝一個冬天,你這張黑臉就變得紅潤了。”
常天遠摸摸自己的臉,“謝謝牛縣長,我這臉的顏色是胎里帶,明天開春,我這臉若真能紅潤了,我必給牛縣長送個神醫在世的大匾。”
牛大遠笑應,“你這匾我還真有信心得。”
常天遠也笑笑,心里卻像長了草,牛大遠,你把我叫過來,肯定不是為了給我美顏。
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繞什么圈子,譚飛還心急火燎等我電話呢。
陳常山說直來直去是個優點,一點沒說錯,很多事情就是耽誤在繞圈子上。
想定,常天遠決定自己先打破繞圈子,“牛縣長讓我過來,肯定不是僅為喝茶,牛縣長肯定是有指示。”
牛大遠端起茶杯,又喝口茶,悠悠道,“你剛才去陳縣長那了?”
常天遠一頓,“是,我向陳縣長請示幾項工作,我。”
噹!
牛大遠把茶杯輕輕放下,同時打斷常天遠的話,“陳縣長是主管經濟的常務副縣長,你的直屬領導,你向他請示工作是應該的。
陳縣長又年富力強,思維活躍,有他把脈,你的工作也能走對方向。”
常天遠應聲是。
辦公室靜了,牛大遠接著道,“聽說遠達公司的幾個工人昨天出了點事,還驚動了派出所。
這事最終怎么處理,你剛才向陳縣長請示了沒有?”
常天遠心里一頓,他剛才就預感牛大遠找他,十有八九是為遠達的事。
以前,遠達有任何問題和牛大遠都沒關系。
可現在不一樣了,牛亮到遠達當了副總,萬一遠達因為昨天的事受到影響,也會影響到牛亮。
上午,譚飛給自己打電話時,自己就告訴譚飛,這件事可以讓牛縣長出面和陳常山談。
譚飛說事發后,他一知道情況就聯系在秦州出差的牛亮,牛亮當即表示會和牛縣長聯系解決。
但等到第二天天亮,也沒收到牛縣長明確消息,他催問了牛亮幾次,牛亮都表示牛縣長會把這事解決,他不要擔心。
畢竟牛亮是牛縣長的兒子,牛亮把話都都說到這份兒,他也不能再催牛亮,更不敢給牛縣長打電話直接問。
但他心里卻像火燒一樣著急,最后只能給常天遠打電話,希望常天遠幫幫忙,否則他必定急死。
常天遠聽完譚飛的講述,認為既然牛亮聯系了牛大遠,牛大遠都遲遲沒消息。
那自己也沒必要再走牛大遠這個渠道,反正自己和陳常山平時相處也不錯,自己就直接去和陳常山談。
隨后就有了他和陳常山剛才的成功見面。
沒想到自己來時繞過了牛大遠,走時卻沒繞開。
常天遠看著牛大遠。
牛大遠也看著他,這個問題他避不開。
“牛縣長也知道昨天的事了?我剛才是向陳縣長請示了。”
牛大遠輕嗯聲,“這雖然是一件個人間的小事,處理不好,卻會影響到一個企業的發展,和我們公職人員在群眾中的形象。
所以我一直在想怎么和陳縣長談這件事。
既然你向陳縣長請示了,那陳縣長什么意見?”
牛大遠目光咄咄看著常天遠。
常天遠無可遁形。
常天遠把陳常山的意見都說了。
牛大遠聽完,點點頭,“常山的意見和我想的一樣,果然他能站在大局的角度考慮問題。
好!
天遠,你作為局長,能為企業著想,及時為企業排憂解難,也做得非常好。”
啪!
牛大遠重重一拍桌。
這一拍是贊許。
常天遠忙道,“牛縣長過獎了,及時為企業排憂解難是我應該做的。
這件事最終能合理解決,關鍵還是陳縣長有大氣度。”
牛大遠笑應,“你們做得都很好。”
說完,牛大遠拿起話筒撥出,“小李,把我存的那幾罐茶葉都拿過來。”
咔噠!
牛大遠笑著放下話筒,又拿起茶杯,“來,喝茶,小李馬上就過來。”
常天遠臉上掛著笑也端起茶杯,心里卻已草長鶯飛,牛大遠,我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訴你了,你還不讓我走,還喝什么茶。
這破茶有什么好喝的,老子雖然臉黑,但身體健康,吃嘛嘛香,不需要喝茶養生。
常天遠雖然心里罵開了鍋,但牛大遠不發話,他也不能走,只能硬撐著笑陪牛大遠繼續喝茶。
很快,李秘書抱著幾個茶罐過來,往桌上一放,茶罐打開,清香便撲鼻而來。
確實是好茶。
“小李,這些茶都送給常局,你再幫常局包一下,一定要包好,包不好,茶的功效就會打折扣。
我去趟衛生間,老了,身體還是不能和你們年輕人比。”牛大遠笑著起身,走向里間。
常天遠看著牛大遠進了里間,哐當,門關上。
常天遠本能又往桌上掃眼,牛大遠的手機,老花鏡都在桌上放著。
常天遠不禁想,自己想多了。
“常局,您看,茶必須這樣包,您回家后,喝完了,剩下的茶也得這樣包。”李秘的話打斷常天遠的思緒。
常天遠看向李秘的手,脫口而出,“這養生茶講究還真多。”
李秘笑應是,“所以養生也是門學問。”
常天遠點點頭,有道理。
此刻,牛大遠已坐在里間馬桶的座蓋上,他手里還拿著一個手機。
他來衛生間不是為方便,就是為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