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開門聲,陳常山順聲看去。
茶樓老板站在門前,恭敬道,“陳縣長,您的客人來了。”
李遠達出現在茶樓老板身后,朝陳常山笑笑。
陳常山也笑道,“謝謝張老板,你忙去吧。”
茶樓老板把李遠達請進包間,把門關上,離開。
陳常山起身相迎,“李秘書,一路辛苦。”
兩人握握手,陳常山請李遠達坐下。
李遠達掃視眼包間,“陳縣長很會選地方,這里屬于鬧中取靜,別有洞天。”
陳常山邊給李遠達倒茶邊道,“李秘書是大才,所以我認為在茶樓談事最適合李秘書才子的品味。
咱們先談事,談得差不多了,再請李秘書嘗嘗我們田海的特色菜。”
李遠達笑應,“讓陳縣長費心了,我今天來主要是為談事。
飯就不吃了,談完事,我還得回市里。”
陳常山也笑道,“好,那請李秘書先喝杯茶,咱們邊喝邊談。”
李遠達也道聲好,剛端起茶杯,看到陳常山杯中是白水,“陳縣長怎么喝白水?”
陳常山笑應,“我這人不像你們寫文章的,你們常熬夜所以喜歡喝茶。
我對喝什么沒講究,習慣喝白水,其實白水好處很多,首先是純自然飲品,另外白水能一眼看到底。”
陳常山拿起水杯,陽光照在杯璧上,杯內清澈可見。
李遠達看看陳常山,又看看陳常山手里的水杯,“陳縣長也是有才的人,說的好,確實喝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一眼見底。
我今天也不喝茶了,我陪陳縣長一起喝白水。”
話到手到,李遠達將杯中茶倒掉,也給自己倒了一杯白水,又將杯拿起。
兩杯白水一同映襯在陽光下,杯內一樣清澈可見。
陳常山兩人都笑了。
兩人又都大大喝口白水,放下杯,李遠達道,“這白水看起來清澈,喝到嘴里也清爽。
大道至簡其實也是這個道理。”
陳常山點點頭,“有才的人事事都能看出才氣,一杯白水能讓李秘書談出哲理。
在李秘書面前,我自愧不如。”
陳常山的飄揚不禁讓李遠達露出得意之色,“陳縣長過獎了,在江城論寫文章,我確實不屑他人。
但論為官做事,我必須要向陳縣長學習。
陳縣長看似闖勁十足,實際事事都能想得周全,比如這杯白水,陳縣長就設置的很好。”
李秘書輕敲下杯璧。
噹!
杯璧發出聲脆響。
李遠達眼神中的傲氣稍顯濃烈,似乎像陳常山顯示,陳常山,別看你有心機,但我也不白給,我已經看穿了你的心思。
陳常山一笑,心想,一個動筆桿子的如果在領導身邊待久了,聽了些吹捧,看了點書,就會自以為自己是諸葛亮,劉伯溫轉世,可以上知八百年,下知五百年,洞悉一切。
謙虛時也必須要抖點機靈,顯得自己才氣側漏。
這是文人的壞毛病。
李遠達也不能免俗。
“李秘書真是目光如炬,不過我真沒想那么多,我就是習慣喝白水。”
陳常山的不接茬讓李遠達頓覺悻悻,眼里的傲氣不由熄滅,“那就是我想多了,時間有限,我們還是言歸正題吧。”
陳常山笑應好,然后就不再說,讓李遠達先開口。
包間內靜了一會兒,李遠達拿起水杯,剛要喝,一看杯里的水,又把杯放下,“陳縣長還是沒有具體思路?”
陳常山也拿起杯,大大喝口,放下道,“李秘書不辭苦苦來田海見我,我理應給李秘書一個滿意回答。
但我冥思苦想一下午還是一無所得。
我真是愧對領導的信任。”
陳常山連嘆幾聲,搖搖頭,又再次看向李遠達,“不過我會盡力去想,只是需要時間。”
李遠達也看著陳常山,“陳縣長的盡力我看到了,但給陳縣長多長時間,我說了不算。
這樣吧,我給陳縣長提供一個思路,陳縣長按我說的思路做就不至于苦思無著了。”
陳常山心想,我就等你這句話,你想得利,你就得把你手里的料拿出來,不能全部我大包大攬,然后你坐享其成。
萬一最后沒成,責任還全推到我身上。
“李秘書請講。”
李遠達頓頓,打開自己的包,取出一張照片放到陳常山面前。
陳常山看眼照片,照片上是一個中年女人,穿著素雅,容貌清秀,帶著書卷氣,一看就是大家閨秀,就是神色顯得憔悴。
“這是?”
“柳吉元的前妻,林楚茵,陳縣長不知道?”
陳常山又拿起照片看看,“我還真不知道,那天電話里,我就和李秘書說過,我和柳吉元有矛盾,但都是工作上的。
平時我倆并無交集,所以他生活上的事,我真不了解。
既然是前妻,他們現在肯定不在一起了。
離婚幾年了?”
四目相對。
李遠達道,“陳縣長雖然對柳吉元生活上的事不了解,但問題卻問到了點上。”
陳常山笑笑,“我也是有家有口的人,我想任何一個丈夫都會這么問的。”
李遠達也笑笑,伸出兩根手指,“兩年。”
陳常山心頭一動,柳吉元已經在青云區待了六年,兩人兩年前才離婚,作為枕邊人,林楚茵對柳吉元的所做作為肯定知道不少。
李遠達是亮出張大牌。
“李秘書,看這林楚茵的照片,氣質不俗,應該也不是個普通人。
但我沒聽過咱們市里哪個局或區縣的女領導里邊有叫林楚茵的?”
李遠達笑道,“陳縣長好眼光,林楚茵確實屬于秀外慧中型,她是咱們市文化局原林局長的女兒,妥妥書香門第,還是秦州大學的才女。
只可惜嫁錯了人。
她現在在江城一中當老師,對仕途上的事不感興趣,這也是她和柳吉元離婚的原因之一吧。”
李遠達輕嘆聲,眼中流露出對林楚茵的惋惜。
陳常山也不禁心有感觸,“那她和柳吉元就完全是兩路人,當初為什么會走在一起?”
李遠達沒有立即回答,拿起杯,大大喝口,“這我就不清楚了,陳縣長想知道答案,可以去問另一個人。”
“另一個人?”陳常山看向李遠達。
李遠達也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