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吉元拍著腦袋道,“這我早就想到了,剛才一時急糊涂,把這茬忘了。
咱倆想到一塊了?!?/p>
楊長林道,“那就不要耽誤了,趁著事情還停留在派出所,咱們趕緊把兩條腿都跑起來,你現在就去醫院向你家老爺子求情。
我也馬上聯系我家老爺子,讓他再想想辦法?!?/p>
說完,楊長林拿起手機。
柳吉元沒動。
楊長林立刻臉沉下,“怎么,信不過我?”
柳吉元忙搖頭。
楊長林道,“那就趕緊去呀,等紀委介入了,神仙也救不了你?!?/p>
柳吉元立刻應聲好,“我現在就去醫院,長林,你一定要和楊主任好好說說。”
楊長林起身用力拍拍他胳膊,“你就放心吧,我楊長林也是講感情的人,咱們相處這么多年,和親兄弟一樣。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絕不會讓你進去?!?/p>
楊長林滿眼真誠,言之鑿鑿。
柳吉元也不禁動了情,“長林,有你這句話,我心里就踏實了。”
楊長林再次拍拍他胳膊,“夜長夢多,不能再讓柳眉他們搶了先機,你趕緊去,我們一起把局面扭轉過來?!?/p>
楊長林應聲對,轉身走向屋門,剛到門前,身后傳來楊長林的聲音,“柳小樹在南省挺好的吧?”
柳吉元立刻停下腳步,回身看向楊長林,“你怎么知道柳小樹?”
楊長林一笑,“老柳,咱們雖然相處如兄弟,但兄弟也應該有邊界感。
私人的一些事,你不說,我完全能理解。
你和林楚茵的婚姻就是筆交易,明明在一起互相看不對眼,卻又不能說離就離,不得已勉強維持著。
可大家又都是人,是人就不想讓自己的香火斷在一個沒有感情的婚姻里。
所以你走了你爸的老路。
這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我也是一次去南省辦事時無意間了解到這個情況,還特意到南省一中看了柳小樹。
孩子很聰明,長得也很像你,將來你也定然會像你一樣有出息。
是個好孩子。
為了給孩子留條路,有些事你也得扛起來,你說對嗎?”
楊長林陰惻惻看著柳吉元。
柳吉元感覺渾身冰冷,他自以為自己很聰明,現在他才明白他是天下第一號傻瓜。
他被自己枕邊人涮了,也被自己的兄弟涮了,他手里的牌一張張變成廢紙。
“長林,大人的事咱們大家人解決,你不要在一個孩子身上做文章?!?/p>
楊長林笑著打斷他的話,“老柳,你想多了,我從沒想過在一個孩子身上做文章。
對你的事,我也會盡心盡力幫。
但你自己也要上心,不能一著急就用破罐子破摔的口氣和我說話,這樣不好。
不僅傷咱們多年的交情,也對你孩子未來成長不利。
我這番話絕對是好意。”
楊長林嘴上說著好意,眼里卻全是算計。
柳吉元全身上下已徹底被冰冷包圍,重重點點頭,“長林,謝謝你的好意。
我都記在心里了。
等真到了調查那一天,我會把事都扛下來,只求你別為難孩子,他是無辜的?!?/p>
悲從心來,柳吉元不禁聲音哽咽,眼眶也變得潮濕。
楊長林走到柳吉元面前,重重拍拍他胳膊,“長林,你言重了,還沒到那一天。
真若到了那一天,只要你老柳把事做到位了,我保證柳小樹現在過什么樣,以后依舊過什么樣,而且還會更好!
我楊長林如果言而無信,我?!?/p>
楊長林剛要伸手發誓。
柳吉元攔住他,“長林,你不用發誓,我信你。”
楊長林笑笑,“老柳,沖你這份信任,我一會兒必給我家老爺子打電話,就是求,也要求他再想想辦法。
你見了柳老爺子,也一定好好求求他,這個時候,面子就是個屁。
只要這兩位老爺子都為你說了話,事情就算不能翻盤,也能平穩過去。
大不了你把區長讓出來,風頭過去,去秦州。
我有這個信心?!?/p>
楊長林目光閃亮。
柳吉元悲涼的心里也恢復了光亮,重重應聲是,“長林,你說得對,我心里有數了?!?/p>
楊長林笑笑。
柳吉元轉身走了。
哐當!
別墅門重重關上。
楊長林站在窗前,看著柳吉元出了庭院,上車離開,楊長林回到茶幾前,拿起桌上的茶壺重重摔在地上。
嘩啦!
名貴的紫砂壺也摔成碎裂。
楊長林還不解氣,一腳將茶幾踢翻,罵道,“媽的,柳家人說你是白眼狼,真是一點不過份。
老子費心費力幫你解困,你反過頭想咬老子一口,幸虧老子提前做了防備,否則老子就被你咬成了。
你個白眼狼,怪不得你會有今天。”
楊長林掏出手機撥出,“占文,你讓南省的人把柳吉元的狼崽子看緊了,絕不能讓那個狼崽子跑了。
不用動手,還不到動手的時候,也不要打擾他,把人暗中看住就行。
媽的,柳吉元真是白眼狼,居然開始威脅老子。
我為了敲打他,剛才和他提到了狼崽子,我怕柳吉元狗急跳墻,會讓狼崽子跑了,那他就無所顧忌了。
看住了就行,柳吉元只要顧忌狼崽子,即使最后他栽了,他也知道該怎么說。
一定給我看住了?!?/p>
掛掉電話,楊長林回到沙發前重重坐下,看著滿地狼藉,心里還是有些不踏實。
事情到了這地步,自己老爸肯定不方便再出面,再出面,不僅丟面子,還會引火燒身。
柳吉元這個白眼狼,真是既蠢還自以為是,把好好一把牌打成了臭牌。
他到醫院哭訴,最后能否成功,現在也不看好。
柳吉元這次十有八九要栽了。
自己現在只能緊握柳小樹這張牌,讓柳吉元在被調查時能明白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
啪!
楊長林點支煙,心里充滿了焦躁。
手機響了。
楊長林開始沒在意,情緒還沉浸在焦躁中。
鈴聲還在繼續,楊長林才回過神,看向手機,心里同時一激靈,來電是個陌生號碼,打得卻是他的私密號。
他的私密號除了家人,和他最信任的幾個親信知曉,其他人無人知曉。
連柳吉元都不知曉。
知曉他私密號的人給他打電話都不會用陌生號碼。
這是規矩。
那這個陌生號碼的主人是誰?他怎么敢破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