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柳吉元父子通完話,馬占文問,“現在相信了吧?”
柳吉元點點頭,“楊總讓你來的意思我明白了,麻煩你轉告楊總,我對楊總絕對言而有信,我保證什么都不會說。
楊總也親和告訴我了,大人的事和孩子沒關系。”
馬占文沒說話。
柳吉元訥訥問,“難道還要我做出表示嗎?”
馬占文輕咳聲,“這房子是你背著楊總收下的吧。”
柳吉元忙道,“我可以把這房子還給楊總?!?/p>
馬占文一笑,“都到這時候了,說這話還有意義嗎?等查下來,這房子最后還不知道是誰的.
再說,楊總也不稀罕這一套房子?!?/p>
“那你讓我怎么做?”柳吉元問。
馬占文又一笑,“柳區長,記得有次咱倆喝酒,你喝多了,隨口說了一句你有個小本。
那個應該比房子好使。
我拿回去在楊總面前也能幫你說話。”
柳吉元頓時一激靈,“我說過?”
馬占文很肯定點點頭,“你忘了,但我記得?!?/p>
柳吉元沉默了。
屋內靜了一會兒,馬占文慢慢道,“老柳,咱們也是多年的朋友。
我就實話告訴你吧,你這次真的是無路可走了。
沒有人會幫你,也沒有人再會相信你的承諾。
想讓你永遠沉默的人不止一個人,你這次沒有僥幸。
咱們都是父親,臨走之前就給孩子留條生路吧。
我馬占文是個混蛋,但我可以拿我的命保證,只要我馬占文活著,你兒子就能過得很好。
這也是楊總讓我轉告你的,我相信他說的也是心里話?!?/p>
柳吉元怔怔看著馬占文。
馬占文猛然從腰間抽出把刀。
柳吉元頓慌,“你要干什么?”
當啷!
刀落在茶幾上。
馬占文指著刀道,“今天咱倆總得走一個,你是我朋友,我不對朋友動刀。
我這條命就交給你了。
把刀拿起來吧?!?/p>
柳吉元無措地看看刀,又看看馬占文。
馬占文的神色和冷冽的刀鋒一樣冰冷。
柳吉元剛說聲不,馬占文一聲暴喝,拍打著自己心口,“把刀拿起來,朝這來。柳吉元,別讓我真的小瞧你。虧你還是個父親,這個時候你還想你自己,不想你的孩子。
你今天的猶猶豫豫就會葬送你孩子的命。
你知道嗎?”
“我知道。”柳吉元也憤而反駁,“馬占文,還輪不到你教訓我。
我把他送到南省,就是不想讓他重蹈我的覆轍。
可我沒想到,我還是連累了他。
我不是個稱職的父親。”
柳吉元頭一低,雙手插到頭發里,淚流滿面。
馬占文起身走到柳吉元面前,拍拍柳吉元的肩膀,“老柳,我知道你的難,但現在真沒有選擇了?!?/p>
柳吉元抬頭看向馬占文。
馬占文也看著他,“其實我們都是棋子,被拋棄的時候,都別無選擇。
你比我幸運,走之前,孩子還能有個托付。
等我也走那天,孩子還不知道托付給誰。
你兒子在南省一定會過得很好?!?/p>
柳吉元沒說話,只是默默看著馬占文。
馬占文也沉默不語。
幾十秒過后,柳吉元起身進了臥室,過了一會兒,抱著一個匣子出來,遞向馬占文,“老馬,麻煩你把這個交給楊總?!?/p>
馬占文剛要伸手接。
柳吉元往回一收手,“我柳吉元是做過坑騙的事,但下面的每一句話我都是發自真心,請你務必把我下面的話也都轉告楊總?!?/p>
馬占文重重道一定。
柳吉元字一字一句道,“我雖然姓柳,但我仕途能有所發展,是因為楊家。
我今天無路可走,也是因為楊家。
所以我最后一次選擇還是選擇信任楊家,把這個東西交出來,我沒別的要求,只求楊總能對得起我最后的信任,好好對我兒子。
我就死而無怨了。
老馬,我拜托你了,一定把話幫我帶到?!?/p>
噗通。
柳吉元跪在馬占文面前。
馬占文忙俯身相扶,“老柳,你快起來。你放心,東西和話我一定都帶到。
而且我也向你再次承諾,只要我馬占文活著,你兒子就不會過苦日子?!?/p>
“謝謝老馬?!绷俅螠I如雨下。
馬占文用力將他扶起,“老柳,你還有什么需要我轉告嗎?”
柳吉元搖搖頭,“把你的刀帶上,你走吧,我想自己待會兒?!?/p>
馬占文應聲好,到了茶幾前,拿起刀,剛要拿照片,柳吉元道,“把照片留下?!?/p>
馬占文頓頓,手收回,回到柳吉元面前,“老柳,那我走了,你?!?/p>
柳吉元淡淡道,“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們失望。你走吧?!?/p>
馬占文拍拍柳吉元的胳膊,走了。
哐當!
門輕輕關上。
樓道里的腳步聲也很快消失。
柳吉元走到茶幾重新拿起照片,照片上的年輕人帥氣,英姿勃勃,眼里充滿了光,像柳吉元年輕時的翻版。
柳吉元不禁笑了。
現在他已經眾叛親離,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只有照片上的兒子是他的希望。
馬占文剛才說得沒錯,他不能把兒子的路也堵死,那他就徹底沒有希望了。
柳吉元從茶幾下拿出紙筆,看著照片刷刷書寫,在走之前,他要為兒子留一封信。
這是他對兒子最后的叮嚀,也是對兒子最后的保護,等相關人員看到這封信,他柳吉元有個兒子的事就會眾人皆知。
楊長林他們也就不敢違反承諾,對兒子下毒手。
信終于寫完了,外邊已經是燈火黯淡。
柳吉元本想給兒子再打個電話,但時間已經很晚,兒子肯定休息了。
柳吉元把手機里的余額轉給兒子,又給兒子發了幾條文字信息。
兒子沒有回復,果然休息了。
柳吉元把手機里的信息都清除了,走到窗前,看向窗外,雖然冬夜蕭瑟,但這世界上還是有許多值得他留戀的東西。
不到無路可走,他真不愿邁出那一步。
推開窗,寒風吹入,吹到臉上,都感覺那么舒服。
柳吉元突然猶豫了,他不想走。
當柳吉元就要關上窗的那一刻,刺耳的警笛聲呼嘯而來,刺穿了柳吉元的猶豫。
哐當!
柳吉元跌坐在地。
寒風也呼嘯吹入,吹得柳吉元渾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