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遠看著杯中茶,先回答了自己第二個問題,以陳常山的聰明聽完馮源的匯報,肯定能判斷出自己為什么否定了文化局維修改造圖書館的方案,還把維修資金壓得很低。
最后陳常山沒有站隊薛文遠,原因一是遠達公司確實具有維修的實力。
最關鍵的原因陳常山肯定和自己想得一樣,不想因為一個圖書館維修的事,破壞了目前縣府的團結,和自己再次撕破臉。
這就是作為常務副縣長,陳常山看問題要比馮源和薛文遠站得高。
牛大遠輕輕放下茶杯,自己的判定應該沒有錯。
再回到第一個問題。
陳常山到底在不在意丁雨薇的枕邊風?還需要當面問完陳常山才能判定。
牛大遠拿起話筒撥出,“常山,剛才馮縣長來我這談了圖書館維修改造的事。
他提到了你的想法,我都認同,你現在若有時間,過我這來,咱們再議議。
行,那你先把手里事處理完。”
電話掛掉。
噹。
牛大遠輕敲下桌面,眼見為實。
此刻,陳常山正在處理幾項工作,剛才他回了辦公室,就給丁雨薇打了個電話,告訴丁雨薇,調動的事他已經辦了,調動沒有問題,但下不為例,以后再有類似事,丁雨薇必須提前和自己商量后再回復別人。
絕不能先斬后奏。
而且這次的事,丁雨薇也不要和別人說。
丁雨薇很高興,滿口答應。
掛掉電話,陳常山還有點恍惚,似乎那團小火苗又在他眼前升起。
陳常山晃晃腦袋,火苗熄滅,陳常山輕聲自語,雨薇,你是我老婆,你想感謝別人,又提前答應了別人,事也在可操作范圍內,這次我不能讓你在老師面前受窘。
但希望你真能言而有信,做到下不為例。
陳常山輕嘆聲,開始忙手里工作,隨后就接到牛大遠電話。
掛掉電話,陳常山又把目光轉到工作上,忙完手里事,他就準備去見牛大遠。
電話又響了。
陳常山看眼來電,是馮源辦公室電話,陳常山接起,“剛才牛縣長在電話里和我說了,既然牛縣長同意了,你就趕緊按牛縣長的指示辦,千萬不要拖。
什么?
牛縣長問到調動的事。
你接著說。”
馮源在電話那邊如實相告,陳常山邊聽心里邊核計,等馮源說完,陳常山道,“馮縣長,謝謝你,這不是客氣。
調動的事還辦不辦?
既然牛縣長也開口了,不辦,反而會讓牛縣長多想,說不定還會影響到圖書館下一步的維修改造,辦吧。”
電話掛掉。
陳常山本已平靜的心立刻又起波瀾,立刻拿起手機撥出,“雨薇,調動的事,除了我,你是不還向別人說過?
沒有。
那為什么牛縣長會知道?
你不知道。
雨薇,你知道我和牛大遠的關系,雖然現在縣府表面團結,但以前我和牛大遠畢竟有過矛盾。
在今后一些工作上也許還會出現分歧。
這次調動的事雖然事不大,但處理不好就有可能對今后的工作有影響。
所以我才反復提醒你遇到類似的事要提前和我商量后,再回復別人,并不要告訴其他人。
你確實不知道。
好吧,那我就再重申一遍下不為例!”
陳常山特意把最后一句話說得很重,得到丁雨薇的肯定答復,陳常山才把電話掛掉。
啪!
陳常山點支煙,丁雨薇信誓旦旦說不知道,結婚后,丁雨薇雖然因為職務的變化,后來心態也有所變化,但基本都還是賢妻良母的形象。
自己雖然對丁雨薇先斬后奏的行為不滿,為丁雨薇不在老師面前受窘,最終還是幫丁雨薇辦了調動的事。
作為妻子,丁雨薇不應該騙自己。
她信誓旦旦說不知道,那就應該確實是不知道。
牛大遠說調動的事是老師托別人求到了牛大遠那,那就應該是真的。
可牛大遠見了馮源,第一句話就問調動的事,這里邊絕對有玄機。
甚至藏著殺機。
陳常山提筆在便簽紙寫下三字:圖書館。
如果自己在圖書館維修改造的事上,站隊薛文淵和馮源,支持他們反對遠達公司承接業務。
牛大遠肯定就要拿調動的事做文章。
幸虧馮源反應機敏,沒上牛大遠的套,直接表示自己沒向他提調動的事。
自己也在圖書館維修改造的事上做了抓大放小的決定。
事態最終才平穩過去。
陳常山既慶幸又感到后背發涼,再看向座機,那牛大遠現在讓自己過去,真的只是為議議圖書館維修改造的事嗎?
肯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正好。
自己也想當面碰碰牛大遠,調動的事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想定,陳常山不再遲疑,起身出了辦公室。
陳常山敲開牛大遠辦公室門,牛大遠正在看本相冊,“常山,你也過來看看。”
陳常山到了桌前。
牛大遠把相冊遞給陳常山。
陳常山接過一看,“這是圖書館的老照片。”
牛大遠笑應是,“這是十多年前,我陪當時的安縣長下去調研時拍的。
當時圖書館的樣子還說得過去。
可是這么多年過去,全縣發展是日新月異,圖書館卻還停留在老樣子。”
陳常山應聲是,“所以圖書館若再不全面改造,就完全跟不上全縣發展了。”
牛大遠點點頭,“所以你提出對圖書館的維修改造要兩步走,并將圖書館的全面改造列入全縣重點工程里,我是完全認同。
綜合發展絕不能缺失文化事業這一塊,否則就談不上綜合發展。
圖書館具有現代面貌又是文化事業發展的一個重要標志。”
陳常山笑應對。
牛大遠也笑笑,“常山,但我認為建立現代化圖書館,僅改造硬件是不夠的。
還需要軟件上的提升。
這點,我已經和馮縣長說了。
你也應該知道了吧?”
牛大遠笑看著陳常山。
陳常山沒有回避牛大遠的目光,“馮縣長還沒和我說。”
牛大遠依舊看著陳常山,“馮縣長從我這走后,沒去你那?也沒給你打電話?”
陳常山道,“沒有。”
牛大遠沒再問,目光卻沒從陳常山臉上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