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陳常山又帶著萬玉明去了錦林公園,冰雪樂園的營建一切正常,沒有因為青云區的開工剪彩受到任何影響。
第二天一上班,陳常山本能打開青云區公眾號,第一條新聞就是昨天的開工剪彩儀式,
通過圖片就能強烈感受到昨天的儀式很熱鬧,其中兩張照片特別顯眼。
一張是劉剛帶頭剪彩的情景。
一張是李遠達登臺講話的情景,滿頭黑發的李遠達站在高高的講臺上,背后是冰雪大世界恢弘的展板,李遠達意氣風發,躊躇滿志。
陳常山沒看具體的新聞內容就把新聞關了。
桌上電話響了。
接起是牛大遠的聲音,“常山,昨天剪彩的新聞你看了嗎?”
陳常山瞥眼手機,“還沒來得及看。”
牛大遠嗯聲,“昨天的剪彩很熱鬧,我們田海那個開工儀式根本沒法兒和人家比。”
陳常山一笑,“是,規模不一樣。”
牛大遠又嗯聲,“我昨天也找機會提醒了李遠達,經濟要發展旅游要搞好,但絕不能忽略安全問題。
李遠達都聽進去了,還向我表示了感謝,他也說了青云建冰雪樂園絕不是要和田海搞競爭,他是從市里下來的,一定會遵循市里的指示,區縣之間互助配合,共同發展。
他還提前做了表示,等冰雪大世界建成開業時,邀請你也出席。
我替你答應了。”
陳常山笑應,“到時我一定去。”
牛大遠也笑笑,“常山,你看這樣多好,一句及時的提醒就改善了兩個區縣的關系,對我們田海的發展也會有好處。
我昨天說要跳出小圈子看問題,說得沒錯吧?”
陳常山笑應沒錯。
牛大遠滿意地把電話掛了。
咔噠!
陳常山也把話筒放回原位,搖搖頭,王婆賣瓜自賣自掛。
手機響了。
是張秋燕的電話。
陳常山一接起就聽到張秋燕的聲音,“常山,你看到今天青云區的新聞了嗎?”
陳常山道,“看到了,青云區要建全市最大的市內冰雪樂園,昨天舉行了開工儀式。”
“那你在新聞照片上看到魏大東了嗎?”張秋燕追問。
“看到了,他是項目承建方負責人。”陳常山回應。
張秋燕聲音陡然提高,“李遠達簡直是開玩笑,怎么會用魏大東來承建這個項目。”
陳常山卻語氣平靜,“秋燕,現在說這話已經晚了,誰也改變了現在的結果。”
張秋燕沉默了,良久輕聲道,“昨天上午局里收到了青云區發來的邀請函,我當時就預感承建方會是魏大東。
所以我找了借口沒去,讓副局長去了。
沒想到還真是魏大東。
李遠達曾是市府的才子,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就看不出魏大東不靠譜?把項目讓魏大東做也就算了,還要在短時間內做成全市最大的市內冰雪樂園。開工儀式又搞得這么隆重,連劉市長都被請去剪彩。
萬一最后項目出了問題,李遠達怎么收場,他就沒想過嗎?”
張秋燕一聲聲質問都問到了點子上。
陳常山沉默片刻,“我也不確定李遠達想沒想過,但我知道李遠達最后做出我們看到的決定,肯定和四個字有關。”
“哪個四個字?”張秋燕問。
陳常山一字一句道,“急功近利。”
“急功近利。”張秋燕重復一遍,“常山,你說的有道理,我現在真后悔當初魏大東和我聯系時,我就不應該和他見面,我不和他見面,他在江城辦完自己的事,也就自己回東省了。
不會有后邊一系列事。
這次我是被同學這兩字蒙蔽了。”
張秋燕語氣里充滿自責。
陳常山道,“秋燕,老同學來江城聯系你,你和老同學見一面很正常。
隨后的事和你沒關系。
青云區的事和你更沒關系。
你不用自責。
昨天你沒去出席開工儀式是對的,下邊涉及青云區冰雪樂園的事也你也不要參與,能遠離盡量遠離。”
張秋燕聽出陳常山話中意思,“常山,你對這個項目也不看好?”
陳常山重重道,“急功近利的東西,我非常不看好,但我也改變不了結果。
昨天牛大遠去參加了開業儀式,我通過牛大遠的嘴也向李遠達轉達了提醒,李遠達為了業績,其它都可以忽略,事后也都能彌補和改正。
但唯一不能忽略安全,一旦出了安全事故,那就是無辜者遭殃。”
陳常山語氣沉沉。
張秋燕重重應聲對,“常山,但你認為李遠達會聽嗎?”
陳常山依舊語氣沉沉,“我也不知道,但我必須把提醒送到他耳朵里,否則我如鯁在喉,心不安。
我也是個父親,我也有女兒有家人,我們造冰雪樂園不應該只是為業績,根本是讓老百姓從中得到快樂。
我們不能因為我們的急功近利,忽略了安全,讓那一幕發生,無辜者遭殃。”
隔著手機也能感受到陳常山是內心真實的流露,張秋燕也語含真情,“常山,你是個好父親,好縣長,我不是恭維,我說得是心里話。
盡管我已經決定不再和魏大東聯系,但聽完你剛才那番話,我一會兒會給魏大東打個電話,把你對李遠達的提醒也告訴魏大東。
我還會告訴他,如果出現了安全事故,他就休想再離開江城,就等著承受牢獄之苦吧,那時沒有人會再幫他解困,承受多大的苦都是他的罪有應得。”
張秋燕最后幾句話透出股狠勁,完全和她一貫的強勢作風相符。
陳常山道,“可以。”
電話掛了,陳常山輕輕把手機放下,有了牛大遠的提醒和張秋燕的警告這兩道保險閥,青云區的冰雪大世界應該不會出現安全事故了。
陳常山感覺自己的心徹底放下了,拿起一份文件正準備批閱,手機又響了。
一看來電,居然是李遠達的號碼。
陳常山看了手機片刻,接起電話,剛說聲李區長,就聽到李遠達的笑聲,“我沒有打擾陳縣長吧?”
陳常山也笑道,“沒有。李區長有什么事就說吧。”
李遠達依舊笑道,“沒有打擾陳縣長就好。陳縣長能猜到我現在在哪嗎?”
“在哪?”陳常山一愣,這是什么聊天方式?你打電話就是讓我猜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