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亮忙道,“姐,你快說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急死我了。”
肖梅沉默片刻,悠悠道,“肖亮,你知不知道從古到今,權力場永遠都是男人的天下,女人頂多是個附屬品。”
肖亮道,“這我知道,皇帝都是男的,女人頂多當個妃子。”
肖梅一笑,“你這書沒白賣,田海也是這樣,田海立縣以來,就沒有出過女縣長,女書記。
你姐我能當上副縣長,這就到頭了,我也有自知之明,沒欲望也沒能力成為田海第一個女縣長。
能保住我現在的職務,我就知足。
可能不能一直保住,不是我說了算,是上面的男人說了算。”
肖梅指指屋頂。
肖亮立刻道,“姐,我明白了,所以你才要和鄭好,牛大遠站在一條船上。”
肖梅應聲是,“不選擇一條船,一個女人在這個以男人為主的圈子里就沒法生存。
我原以為這艘船足夠大,足夠強,而且還能一直平穩開下去,越來越強。
現在我感覺這艘船不是我想的那樣。
繼續待在這艘船上,也許就會和船一起沉沒。”
肖梅輕輕一嘆。
肖亮頓覺一股涼氣吹到他臉上,不禁道,“姐,你想換船?這萬一被鄭好他們知道了可會有麻煩。
鄭好畢竟現在還是常務副縣長。”
肖梅看眼他,淡淡道,“我說換了嗎?”
肖亮一愣,想想,是沒說,“可?”
肖梅接過話,“我的意思是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暫時可以不換船,但也不能再阻擋另一艘船前行。
給別人留了余地,就是給自己留了退路。
我絕不能再向以前那樣只圍著一個人轉。
從現在開始,我不再阻撓萬悅城的任何事情。”
肖梅順手拿起桌上一支筆,嘎巴,筆被折為兩段。
肖亮心里一激靈,肖梅這是要換山頭的節奏,只要自己書店利益不受損,肖梅傍誰,對肖亮而言,根本無所謂。
肖梅若能榜上未來的新縣長,他肖亮只會更高興。
“姐,你這招我認為沒問題,可是陳常山會領情嗎?”
肖亮問到了點子上。
肖梅一笑,“我會讓他領情的,剛才我倆能談攏,已經是良好開端。
等我把答應他的事做了,他自然就領情了。”
肖亮立刻向肖梅伸出大拇指,“姐,還是你高,現在我也放心了。
不管陳常山和鄭好最后誰接任新縣長,只要他們別擋我書店的財路,我就支持誰。
姐,剛才你送陳常山出門的時候,我看陳常山對你也是滿臉笑,你和他再套套近乎,我看你倆真能。”
肖梅立刻給他一拳,“別瞎說,你把你姐當什么人了,以后再說這種混賬話,小心我抽你。”
肖亮一縮腦袋,好,不說了,心里卻呵呵兩聲。
手機鈴聲響起。
肖亮一指肖梅的包,“姐,你的電話。”
肖梅掏出手機,看眼號碼,微微皺皺眉。
肖亮掃眼肖梅手機,“鄭好。”
肖梅輕嗯聲,示意肖亮別說話,肖亮立刻閉嘴。
肖梅握著手機,想了一會兒,接起電話,“我在弟弟書店找幾本書。
就我和弟弟在這。
那事現在還沒動靜,我又不是萬悅公司的人,萬悅公司什么時候處理,我也左右不了。
我和你一樣也只能等消息。
你若是著急,你現在買張機票去萬悅公司總部問,不過我可提醒你,我那是匿名舉報,如果你去了總部,就把自己暴露了。
到時弄巧成拙,你可別怨我。
你沒有怨我的意思。
那就按我說的再等等,我在萬悅公司還有個同學,我聯系一下她,看她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盡快把事處理了。
這當然需要時間。
鄭好,不要以為你是田海的常務副縣長就了不起,就算你是縣長,在萬悅公司總部人眼里也不過是芝麻綠豆大的官。
你的威風只限田海,出了田海這一畝三分地,沒人捧著你。
你若嫌我辦事不利,你就自己辦吧,省得我費力不討好。
還是由我來辦,那你就別說沒用的,有了消息,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就這樣吧,掛了。”
肖梅掛掉電話,臉上依舊憤憤之色。
肖亮立刻把茶杯遞向她,“姐,你還沒換船,就和鄭好這么說話。”
肖梅把茶杯推回,哼聲,“我這算好的了,我又為他辦事,又為他背鍋,結果他還抱怨我,我能有好氣嗎。
自己沒能力,靠女人也就算了,連句好聽話都不會說,他真讓我失望。
牛大遠現在也肯定認為選錯了人,但木已成舟,又沒法替換,只能硬撐著。
拖過這兩天,項目組一走,市調工作也就圓滿結束了。”
肖梅這才拿起茶杯,喝口水。
肖亮眼珠轉轉,“姐,其實你在萬悅公司沒有同學,你剛才那么說就是為了拖時間。
兩天之內,鄭好一直把希望寄托你同學身上,也就沒心思想別的招。
這樣項目組就能平安度過兩天,你也就間接幫助了陳常山,到時鄭好責問你,你也可以把責任推到那個所謂的同學身上,不是你不盡力,是同學不給力。
鄭好也無話可說。
這可謂一箭雙雕,兩邊都不得罪,兩邊還領你的好。”
屋內靜了片刻。
肖梅一笑,“肖亮,你是越來越聰明了,現在你體會到你姐作為一個女人,在這圈子里生存有多不容易了吧。”
肖亮道,“體會到了。”
肖梅輕嘆聲,“那以后就好好干,別給姐惹事,剛才咱倆說的話,千萬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肖亮重重應聲是,“姐,除了項目組的事,你還答應陳常山什么了?”
肖梅看向肖亮。
肖亮也看著她。
肖梅道,“他的前女友。”
肖亮一愣,“姓陳的夠花花,都孩子爹了,還惦記前女友,他和他前女友還藕斷絲連。
這小子看來也不是什么好鳥。”
肖梅搖搖頭,“陳常山向我張口,不是因為藕斷絲連,吳麗的情況,我很了解,他倆確實早不聯系了,否則我早抓住陳常山的把柄了。
陳常山是出于同情才向我張了口,結婚前,只要不是純心欺騙,男女感情上的分分合合其實沒有嚴格對錯。
人都是在現實中活著,又不是僅在感情中活著,都得穿衣吃飯。
多年后,再見面,看到對方過得不幸,保留一點同情心,其實也是做人的底線。
這點,我認可陳常山。”
作為女人,肖梅有感而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