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睡的特別好。
按說白天一場血戰,下午又和葉云初歡好了那么多次,到了晚上,我應該躺床上就睡著才是。可并不是這樣,整個前半夜,只要我閉上眼睛,就是諸葛青龍被五道閃電劈碎的場景,整的我根本不敢閉眼睛……
我不是怕,就是不適應。
畢竟長這么大,這是我第一次親眼見到有人死在我面前。
我覺得很奇怪,白天啥事沒有,到了晚上,反倒因此睡不著了。
葉云初卻睡的很沉,很踏實。
這兩年她一直活在陰影中,諸葛青龍對她造成的傷害如同噩夢,一直折磨著她,在親眼看到那個傷害她的畜生被劈的尸骨無存之后,她終于走出了陰影,再加上身體本就虛弱,又被我折騰了一下午,因此反倒睡踏實了。
但我睡不著,難免會影響到她。
到了后半夜,她好像是感受到了我的精神內耗,于是就醒了。
“怎么了?”,她迷迷糊糊的問我。
“沒事……”,我安撫她,“你睡吧……”
她看了我一會,眼神逐漸清晰了,從我懷里起來,認真的問我,“你怎么了?”
“睡不著……”,我只好說實話。
“睡不著?”,她明白了,“因為白天的事?”
我坐起來,嘆了口氣。
“一閉上眼睛,就是諸葛青龍被劈死的畫面……”
“白天沒事?”,她問我。
我點頭。
她湊過來安撫我,“沒事的,第一次殺人或者見別人殺人,都是這樣的……”
聽她這么說,我忍不住問,“你殺過人?”
她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什么時候的事?”,我問。
“高一那年,我們班上來了一個剛畢業的英語老師”,她說,“那時剛參加工作,但對工作特別認真負責,每天都來學校帶我們的晚自習。高一期末的時候,她干脆住在了學校里,專心輔導我們的功課。有一個周末,她正在給我講題的時候,接到了家里的電話,說她媽媽突發急病,讓她趕緊回去。她掛了電話就哭了,然后請了假,開車回家。我擔心她一個人路上不安全,于是溜出學校,開了我哥哥的車,一路在后面跟著她……”
“你哥哥的車?”,我不解,“你哥哥的車在你們學校附近?”
“我每天下了晚自習都要回家的”,她說,“我哥哥平時都是來接我,有時候他有事來不了,就把他的車停在學校外,讓我自己開回去。我初三就學會開車了,只是沒有駕照而已,我哥哥那輛車的備用鑰匙,一直都在我的書包里,所以我經常開他的車。”
我明白了,示意她繼續。
“那時我還不能用神行符,但是神力符和神容符,我已經可以用了”,她接著給我講,“我翻墻出了學校,找到我哥哥的車,很快就追上了我們老師,跟著她一路出了市區,到了郊區。”
“快到她家小區的時候,我那車突然熄火了……”
“就在重新打火的時候,我眼看著一輛車從岔道中沖出,將我們老師的車撞了……”
“那你們老師……”,我皺眉。
“那個撞她的人是個惡棍”,她說,“明明是他的責任,他卻把火撒到我們老師身上,罵罵咧咧的下了車,把我們老師拖下來,一頓拳打腳踢不說,見我們老師長的漂亮,還把她拖進了樹林……”
她輕輕的出了口氣。
“我沖進樹林的時候,他已經把老師的衣服撕開了,正準備施暴,我沖過去從老師身上把他拽下來,因為用了神力符的緣故,直接將他扔出樹林,扔過了馬路,撞到了對面他家的鐵門上,腦漿迸裂,當時就死了……”
“后來呢?”,我問。
“我看到我們老師已經被那人打暈了,于是就用老師的電話打電話報了警,然后用神容符變成一個男人的模樣,把老師衣服整理好,把她抱回路邊,放到了車里……”,她看著我,“然后我就走了……”
“然后呢?”,我追問。
“我步行了幾公里吧,走進暗處變成了我哥的樣子,然后打了輛車到我哥的車熄火的地方,一是看警察來了沒有,二是把車取回去……”,她說,“我到了之后,看到警察已經封鎖了現場,老師正在被抬上救護車……然后就有警察過來了……”
“然后呢?”,我愈發的好奇。
“警察問我在這里做什么?還說那邊出車禍,有人死了,問我知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平靜的一笑,“其實當時我緊張的就差尿褲子了,但我表現的非常冷靜,我說我的車拋錨了,在這等救援……前面出車禍我看到了,那個面包車把那輛本田給撞了,然后那孫子撞了人家車不算,還打人,還把人家姑娘給拖進樹林了……”
“警察問我為什么不報警?”
“我說我想報警來著,結果沒等報警就看到一位路過的大俠沖進了樹林,我一看也想過去跟著行俠仗義一把,結果才走了幾步,就看那孫子飛出了樹林,只見他飛過馬路,duang的一聲撞到了那邊的鐵門上,然后沒動靜了……”
她停下來,看著我。
“然后呢?”,我趕緊問。
“警察也是這么問我”,她笑了。
我也笑了。
“接著說……”
我示意她。
“警察問我然后呢?我說我看到那位大俠抱著那姑娘從樹林里出來,把姑娘放回車里,然后就走了……”,她說,“我說我遠遠的看過去,那孫子好像已經死了,我怕你們來了說不清,所以就沒敢湊過去,一直在車里等,直到你們來了,您過來問我……”
“警察信你么?”,我笑著問。
“他開始不信,還把我抓回了警局,讓我協助調查”,她說,“不過后來他們查了監控之后,發現確實有個人影沖進了樹林,因為這人是從遠處進入的樹林,根本看不清容貌,不過他抱著我們老師出來的時候,看的很清楚是個男人……”
“那你的車呢?”,我好奇,“監控沒拍到你下車的畫面?”“那里是郊區……”,她說,“沒有那么多監控,而我停車地方,正好在監控的邊緣,所以,沒拍到……”
“那你還真是幸運……”,我感慨,“萬一被拍到,那就說不清了……”
“被拍到也沒什么”,她說,“下車的是個女孩子,我是個男孩子,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警察叔叔如果非要問,那我只能說是遇上怪事了。再者是那個男人把我們老師抱出樹林的,那人的容貌很清晰,有了確定的嫌疑人,他們再懷疑我,也就沒什么必要了……”
我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
“后來怎么樣了?”,我問她,“你們老師沒事吧?那家人有沒有糾纏?”
“我們老師受了刺激,瘋了……”,她嘆了口氣,“好好的一個女孩子,被那個人渣給毀了……”
“確實是人渣”,我也覺得惋惜。
“這人渣是個刑滿釋放人員,當年犯強奸罪進去的,判了二十年,出事的時候才出獄不久……”,她說,“他家人還想告我們老師,說他們兒子罪不至死,呵呵,真是可笑……”
“后來呢?”,我問,“他們得逞了么?”
“我們老師的舅舅,是市里的高官”,她說,“那人渣的家人知道了之后,灰溜溜的撤了訴,不久后就搬走了……我們老師的車被撞壞了,人也瘋了,他們卻連個歉都沒倒,一分錢都沒有賠償,就那么一跑了之了……”
我心情有些沉重,長長的嘆了口氣,“這些畜生們……早晚遭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