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檸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淡淡笑著，給出了肯定的答案：“這么難看的妝我確實不會畫，這么丑的裙子，我也確實不會買。”“就是，我們不買，都留給你，丑衣服最配你了。”麥苗立刻配合地說道，上前一步挽住夏青檸的胳膊：“懶得理她，青檸我們走。”說完便拉著夏青檸，走到另外一邊，開始看其他商品去了。這時趙翠蘭走了過來，把包好的裙子遞給何珊珊：“珊珊，你別聽他們胡說八道，她們根本不識貨，這裙子是我們商店里最好看的，你穿上更好看。”“嗯，我才不生氣呢，她們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何珊珊用手摸了摸衣服，滑溜溜的面料讓她無比歡喜，忍不住說：“趙嬸兒，我想穿著走。”“行呀，那邊有換衣室，你快去換上。”趙翠蘭笑瞇瞇說道：“換好了，往那一站，就是活招牌。”夏青檸和麥苗逛著成衣區(qū)，見何珊珊沒有跟來，麥苗壓低聲音，疑惑地問道：“青檸，你真覺得那條裙子不好看嗎？”夏青檸目光停留在墻上的衣服上，只見那上面掛著好些棉布的長裙子，有純色的也有格子的，腰身收得好，顯高又顯瘦，她轉過頭來，對麥苗說：“我覺得這些更好看。”麥苗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就看到了那些棉布裙子，然后點了點頭說：“這些是不錯，就是單調(diào)了一點，沒什么特色。”夏青檸想了想，目光鎖定在一條白色裙子上，輕聲說道：“你看那條白色的，如果把領口改低一點，剪下來的布料做成荷葉邊縫在袖口，更碎的布料可以做幾朵小花，縫在腰間的位置，就會好看很多。”麥苗聽完，眼睛亮亮的，又看了看衣服的價格，七塊多，她有些心動，問道：“你會改嗎？”像這樣小小地改動一下，對夏青檸來說實在太簡單了，她自信地點了點頭說道：“會的，改起來也很快，大半個小時就能弄好。”麥苗猶豫了一下對夏青檸說道：“那我買了你幫我改一下成不。”對夏青檸的手藝她還是很信任的，畢竟去年夏青檸還被廠里評過優(yōu)秀女工，還得了一臺縫紉機呢。“行呀。”夏青檸爽快地答應了：“明天下班我?guī)湍愀模暮昧四氵^來拿。”麥苗買了裙子，兩人繼續(xù)往前走，很快夏青檸的目光就被一排喬其紗的裙子吸引了，特別是那件淡綠色碎花的，長袖小v領，裙擺大而輕盈，看起來十分清新淡雅。夏青檸指著那件綠裙子，對售貨員說道：“同志，請問這條裙子多少錢？”“同志，你眼光可真好，這種面料叫喬其紗，是在國外進口的，國內(nèi)很少有的，不過價格確實比普通面料的衣服貴一些。”短發(fā)的售貨員笑著說道，然后從墻上取下裙子遞到夏青檸手里，繼續(xù)說：“這一條42塊。”一旁的麥苗看那裙子好看，剛想上手摸一摸，一聽價格，頓時就把手收了回來。這時另一個售貨員走了過來，用肩膀碰了一下短發(fā)的售貨員，小聲說道：“你沒看見她們連趙姐那邊的的確良紅裙子都買不起嗎，還給她看這個。”她的聲音雖然刻意壓低了一些，但幾人離得這么近，不可能聽不見，麥苗想反駁，但是人窮言輕，只能悻悻地閉口站著沒說什么。夏青檸倒是一臉淡定，只見她拿著裙子左右看了看，又摸了摸，片刻后還給了售貨員，說道：“謝謝你呀，我們再看看吧。”倒不是夏青檸買不起，只是一條裙子四十多塊，對現(xiàn)在的她來說，實在有些貴了。她不會為了繃面子，硬著頭皮買下來，畢竟那些錢都是原身賺的，她留著還有用。短發(fā)售貨員接了衣服，臉上依舊掛著笑，并沒有瞧不起人，說道：“好的，同志你再看看別的吧。”最終夏青檸看中了一件藍色格子的棉布上衣和一件男士的白襯衫，還有套半大孩子的運動服，一共花了二十多塊買了下來。藍格子上衣是給原身媽媽的，白襯衫和運動服則是分別給哥哥和弟弟的。兩人逛完成衣區(qū)，又走到了一旁賣布料的柜臺，這才是夏青檸今天來百貨商店最主要的目的。只見柜臺上擺著各式各樣的布料，最多的是棉麻的，再就是的確良。價格相差也很大，棉布4毛一尺，的確良15元一尺，夏青檸果斷地選了棉布。這個年代人民幾乎都鐘情于的確良，覺得好看又新潮，但是只有后世的人們才知道，全棉織品比的確良這種化纖織品好了不知多少。夏青檸很快挑好了十多尺，大多是藏藍色，深灰色這一類比較耐臟的顏色，她本來還想多買一些的，但手里的布票不夠，只能作罷了。“你買這些顏色呀？看著不太好看呢。”一旁的麥苗見夏青檸都挑暗色的，沒忍住說道。“嗯，這些耐臟。”夏青檸解釋著：“我媽，我哥他們要干活穿比較合適。”“哦，給你娘家人買的呀，那合適。”麥苗恍然大悟。兩人正說著話，夏青檸忽然瞥見了柜臺角落里堆放著的一大堆布料，這些都是一匹布，賣到最后一點，裁不出一尺了，剩下的邊角料，所以什么顏色，什么面料，什么花色的都有。夏青檸眼睛一亮，指著那堆布料，對里面的售貨員說道：“那些布料賣嗎？”售貨員順著她指的方位看去，就看到了那一堆邊角料，點了點頭說：“賣呀，不過這些都不成塊了，你拿去裁縫店做衣服的話，師傅不一定給你做喲。”“沒事，我自己會做。”夏青檸笑著說，她長得好看，一笑起來，就更加溫婉可人。人都有愛美之心，見這姑娘長得好看，還很禮貌，售貨員大姐彎腰一邊把布料抱出來一邊樂呵呵地說：“你自己會做，那自然是好，我給你說呀，這些布雖然雜了些，但還是有很多好的貴的，買回去不會虧，而且還不需要布票。”不要布票，這正合夏青檸的意，她仔細看了看那些布料，又抬手摸了摸，確實不錯，除了棉的，麻的，毛的，化纖的，還有一些絲的和混紡的。“這些多少錢呢？”夏青檸問。“你都要嗎？”大姐問。全要確實有些多了，夏青檸想了想說：“要一半吧。”“一半你就給三塊錢吧。”大姐很真誠地說：“雖然這些布是邊角料，但質量是一樣好的，只要你利用得好，做五六套衣服，都沒問題。”這么多才三塊錢，夏青檸很是滿意，看著售貨員說：“我可以挑自己喜歡的嗎？”“可以，可以。”售貨員爽快地答應了。夏青檸在一大堆布料里挑挑揀揀，顏色暗淡的不要，太扎眼的也不要，沒多一會就挑出了一堆自己滿意的。“好，就這些了，你幫我捆一下吧。”夏青檸笑瞇瞇地說道。這些布料在別人看來，或許是上不了臺面的邊角料，但在她這種學服裝設計的人眼里，就是寶貝，作為一個服裝人，最不嫌棄的就是布料。這時候換好紅裙子的何珊珊忽然走了過來，看到夏青檸買的布料，立刻捂住嘴嘲笑了起來：“哈哈，難怪你看不上我的裙子，原來在你眼里爛布頭子才是好東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