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幾人走進來，夏青檸拍了拍麥苗，輕聲說：“我忽然想到還有事沒做，你現在回家一下，我一會來找你。”“怎么了？”麥苗十分不解。“別問了，快回去吧。”夏青檸催促道，并沒有給她說原因，然后叮囑：“一會出了我家院子，腰背挺直，走慢些。”見夏青檸這么著急，麥苗也沒再猶豫，站了起來：“那我先回家等你，你快點過來呀。”“好，快走吧。”夏青檸給她擺了擺手，再次催促。麥苗沒再停留，打開門走了出去。夏青檸站在窗口，目不轉睛地看著窗外，三個陌生人已經走到了大院里，穿深藍布衣的女人走在最前面，滿臉堆笑，嘴里說著：“到了，到了。”這女人是專門給人說親的媒婆，叫黃大喜，但相親最忌諱的就是“黃了”，所以大家一般不叫她黃媒婆，都叫她喜媒婆。喜媒婆后面跟著一個穿著灰色襯衣的男人，男人手里提著糖和酒，大概二十三四歲的樣子，身高175左右，長得濃眉大眼很是周正，腳上穿著一雙程亮的皮鞋。男人后面則是一個婦人，大概四五十歲，穿得很是體面，尤其是脖子上那一條黃燦燦的金項鏈，格外耀眼。不一會兒幾人就和走出去的麥苗迎面相遇了。麥苗也按夏青檸剛剛說的，邁著碎步，走得很慢，可愛的臉龐，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更嬌俏，身上的藍白裙子隨著步子，輕輕搖曳著，仿佛都能開出一朵花。男人平靜的臉，在看到麥苗的那一刻，忽然露出了驚喜的神色，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眼底也泛起了笑意，以為她就是何珊珊，馬上就迎著她走了過去。哪知那姑娘卻好似毫無察覺，直接從他身邊走了過去。男人的笑意瞬間消失了，目光不自覺地跟著那姑娘移動，直到看到她進了前面的房子，消失在門口，才肯收回來。“就是這家了，快進來。”走在最前面的喜媒婆，并沒有注意到后面男人的異樣，一臉喜色地對著屋子喊：“他明芳嬸子，快出來，家里來客了。”夏青檸收回了目光，轉身坐到了縫紉機旁邊，繼續做沒做完的衣服。聽到屋外的聲音，王明芳馬上迎了出去，見到深藍色衣服的媒婆，很是熱情，聲音里都帶著笑意：“哎呀，她大喜嬸子快進來快進來，走累了吧，進屋里先喝口水。”說完就過去幫男人拿手里的東西，目光落在他臉上，見他白凈高大，很是滿意，夸道：“這就是小伍吧，可真是一表人才呀。”說完又熱情地拉住了后面婦人的手：“小伍媽，快里面請。”幾人進到屋里，王明芳安排幾人坐下，然后對著廚房喊：“珊珊，客人都來了，快把糖水端出來吧。”喜媒婆立刻接過話頭夸道：“我們珊珊呀，不僅人長得漂亮，還勤快得很，家里做飯洗衣樣樣都在行。”沒一會何珊珊就端著兩碗糖水蛋走了出來，她將糖水放在桌子上，禮貌地對著兩個女人說了一聲：“嬸子好。”然后又看著男人，含羞帶怯地說了聲：“你好。”男人看向她，只看眼前的女人穿著大紅色的裙子，兩條辮子用藍色絲帶扎著，刻意涂白的臉上，打了兩團腮紅，眉毛又粗又濃，配上粉色的眼影和大紅色口紅，全身花花綠綠，著實……喜慶。“你好。”男人收回目光，禮貌地回應著。“哎喲，你看這小伙子和大姑娘站一起，多般配呀。”喜媒婆一拍手，馬上夸了起來。屋里兩個家長也跟著笑了起來，何珊珊被夸得臉一紅，低下頭去，小聲說：“嬸子，你們先吃，里面還有，我再去端。”說完扭過身，往廚房走去。喜媒婆輕輕推了一下男人，提點道：“小伍，快去幫珊珊。”叫小伍的男人，禮貌地點了點頭，走進了廚房，從何珊珊手里接過碗說：“我來吧。”“你小心燙喲。”何珊珊掐著嗓子，溫柔地提醒著。“沒事。”男人并沒有多停留，端著碗走了出去。這人的相貌確實比何珊珊以前相看過的其他男人都要好，可何珊珊還是有些不滿，周正是周正，但比起陸驚蟄來，無論是身高體型，還是外貌氣質都差了一大截。不過看他和那婦人的穿著打扮，家里條件肯定不差，何珊珊癟了癟嘴，已經在心里勉強接受了，端著最后一碗糖水蛋走了出去。幾人在客廳里喝完了糖水，幾個長輩便聊起了家常，氣氛很是愉悅，何珊珊時不時給幾人拿瓜子拿糖，很是乖巧的模樣。男人則坐在一旁，問什么就答什么，很有禮貌，卻并沒有和何珊珊單獨說話。過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穿著體面的女人，對王明芳說：“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去了，今天打擾你們了。”按規矩第一次相看，一般都不會在女方家吃飯，所以王明芳也沒留人，熱情地笑著拉著女人的手說：“小伍媽有空常來呀，小伍這孩子我看著真是喜歡。”“我看著珊珊也喜歡。”女人很禮貌地回道。幾人沒再停留，告別后，就走出了陸家，王明芳和何珊珊禮數周到地把人送出院子，笑著揮手告別。夏青檸聽到屋外沒了動靜，站起身來，走到了窗口，抬眼望去，果然見那男人邊走邊頻頻地看向麥苗家，臉上滿是期待。可直到走到大院盡頭也沒看到有人出來，男人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從期待變成了失望。等看不到人了，夏青檸噙著笑意轉過身，拿上給麥苗改好的衣服走了出去。“算她識趣，剛剛躲在屋里沒有出來。”何珊珊在夏青檸背后啐了口，然后叉開腿大喇喇地癱坐在椅子上，哪里還有一點剛剛的溫柔賢淑樣子。“那還不得虧了我兩個雞蛋。”王明芳一陣心疼，然后看向何珊珊問道：“這個小伍你覺得怎么樣？我瞧著倒是不錯。”“就那樣兒吧。”何珊珊一臉勉強的表情。“那我給喜媒婆說，你沒看上，叫他們以后別來了。”王明芳知道女兒口是心非，故意逗她說道。“哎呀，媽，我不是那個意思。”何珊珊一聽急了，馬上表明態度：“我覺得她還行。”“我看小伍和他媽的態度，這事兒八成是成了。”王明芳信心滿滿地說，然后又告誡何珊珊：“你可別再出幺蛾子了！你剛剛也聽到了人家父母可是雙職工，一家三口光工資，一個月加起來都好幾百塊呢。”何珊珊眼睛亮亮的，好像那幾百塊已經是自己的了一樣，看著王明芳說：“那結婚的時候，我要三轉一響，再加800塊奶金。”母女倆美滋滋開始規劃，結婚要擺多少桌，請哪些人，要什么彩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