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川也是臉色鐵青,在原地一連轉了三圈。
媽的,丟人丟大發了啊!
人被抓回來,核查半天都沒有發現問題,還準備將人放了。
結果唐逸這家伙只是看了兩眼,就從細節確定了吳勇的身份。
“帶下去,連夜突審,把他知道的都給我撬出來。”
寧川冷聲道:“在他明天的保人來之前,我要知道所有信息。”
唐逸暗暗點頭,現在抓吳勇的保人,只會打草驚蛇。
但留給他們的時間也只有一個晚上,明日吳勇的保人過來,該暴露的也會暴露。
“兔崽子,裝逼裝夠了沒?”
寧川一把拎著唐逸的后脖頸,拖著他就往甬道走:“裝夠了,就給老子乖乖坐牢去。”
媽的,想給這家伙一個下馬威,現在卻被他下馬威了。
唐逸無語,能溫柔點嗎?這么粗暴干嘛!
很快,唐逸就被丟進一間牢房中。
剛被帶進監牢,耳邊就有咆哮聲傳來。
“快來人,給老子一點酒,再給老子來點肉。”
“老子都快特媽餓扁了,信不信老子出去,弄死你們這些狗奴才。”
“……”
唐逸聽著隔壁牢房傳來的怒吼聲,中氣十足,聲音渾厚,就這氣勢哪里有半點饑餓的樣子?
再餓他三天估計都沒問題。
“寧千戶,隔壁關的是誰?”
寧川就等唐逸發問,道:“隔壁關的是四皇子蕭棣,他把強搶民女的寧安侯世子給砍了,被陛下關在隔壁,不給吃喝。”
“哦,對了,他砍的那個人,是我弟弟。”
唐逸:“???”
他砍了你弟弟,你還能如此風輕云淡?
你們可還真是兄弟情深啊!
“兄弟,高陽公主雖然有些刁蠻,但絕對是我大炎最漂亮的公主。”
寧川笑著沖著唐逸豎起大拇指,看了眼隔壁,故意大聲道:“你這又親又摸又壓的,簡直完成了我們男人想干卻又不敢干的壯舉。”
“就沖這一點,我請你喝酒!”
唐逸:“???”
草,這狗賊要害我!
果然,隔壁牢房靜了一瞬,傳來呼嘯一般的怒吼!
“寧川,你特媽的說什么?”
“隔壁的你是誰,你對我妹妹做了什么?老子特媽殺了你!”
唐逸愕然地看著寧川,這就是你說的安穩睡一晚?明早放我出北鎮撫司?
靠!我信了你的邪!
“寧千戶,這就過分了啊!”唐逸咬牙切齒道。
“放心,明日一定會放你出去的……只是橫著出去還是豎著出去,看你的造化。”
寧川輕笑一聲,瀟灑轉身離去。
有多瀟灑?瀟灑到扭胯的幅度太逆天,腰間的鑰匙直接被甩出去。
好巧不巧地,鑰匙甩隔壁牢房去了。
“我草,寧川你大爺!”
唐逸見到這一幕頓時臉都綠了,威脅道:“寧千戶,你確定要這么玩?你這樣玩很容易把路給走窄了啊!”
寧川擺了擺手豎了個中指,頭也不回走了。
陛下讓你們一個晚上就得擦出火花!
四皇子又不是絕世美女,擦個屁的火花啊!
陛下說得對,男人要激情澎湃,有什么比打架更容易磨合感情的嗎?
只要不打死就行……應該打不死吧?
四皇子下手應該有分寸的吧?
不管了,陛下不是很看好這小子嗎?
要是他連在四皇子手上活下來的本事都沒有,那就對不起陛下的看重,被打死也是活該。
哐當!
與此同時,唐逸已經聽到隔壁傳來鎖鏈落地的聲音。
顯然,四皇子已經將門打開了。
他身體陡然緊繃。
接著,就看到一個身材魁梧,頭發凌亂的青年,雙手枕著頭拖著一條長長的粗鐵鏈,出現在了腦門前。
“就是你小子,非禮我妹妹?”
蕭棣嘴里叼著稻草,一邊扭脖子,一邊甩手。
拖在身后的鎖鏈在他手中纏繞,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鐵拳。
見到這一幕唐逸眉心直跳,鐵鏈至少一百斤,一般人別說一只手,就是兩只手也不一定能提起來。
但在他手中竟然跟棉花一樣,似乎沒有半點重量。
是個高手!
唐逸頓時全神戒備,道:“不是非禮,我是在救她……”
“廢話真多!”
話沒說完,前方青年已經一腳踹開牢門,一拳向著他砸了過來。
唐逸臉色驟變,抬手格擋。
蕭棣的招式很普通,唐逸甚至已經想好了接下來的招了。
只要擋住蕭棣的拳頭,順勢一個過肩摔將其摔出去。
結果。
轟!
他先飛出去了。
蕭棣看似沒有什么力道的拳頭,砸在手掌的瞬間,唐逸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頭奔馬撞在身上一樣。
來不及做任何反應,他當場就被砸飛出去,身體落在兩丈開外。
霎時間,唐逸只覺得自己整條右臂都碎裂,那種鉆心的疼痛讓他冷汗直冒。
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力度了。
只是此時唐逸已經顧不得手上的疼痛了。
他抱著右手站起來,看著對面的青年臉色充滿忌憚。
媽的,他有預感蕭棣是個高手,可沒想到這么高啊!
這特娘的還怎么打?
“喲呵,原來不會武功啊!”
蕭棣鐵拳輕輕敲著手掌,看向唐逸的目光有些詫異。
沒武功敢接他的拳頭,膽子不小。
難怪敢調戲他妹!
可隨即,蕭棣又怒了。
“娘的,不會武功,你也敢調戲我妹?”
“老子整死你!”
蕭棣猛地收拳,一拳再度向唐逸砸了過去。
唐逸瞳孔驟縮。
這一拳的力道,絕對比剛才那一拳還重。
這要是打在他身上,還不得當場骨斷筋折?
要擱曾經的他,或許還能拼一把。
但現在這具身體就像是生銹一般,沒有一點靈活性,怎么打?
不能硬剛!
只能智取。
唐逸快步向后退,將蕭瀾搬出來:“你妹妹患的是肺癆,已經很嚴重了。”
“現在,整個世界就只有我能救她!”
蕭棣怒笑:“還敢拿我妹妹說事?死!”
話音落,拳風直接逼近。
“靠!聽老子把話說完啊!孔詩嵐可以作證,蕭策也可以作證!”
唐逸大喊。
蕭棣原本不信的,然而聽到蕭策兩個字,砸向唐逸的拳頭猛地偏離了方向。
轟的一聲,砸在了他身側的墻上。
結果,墻塌了。
唐逸看著被打塌的墻,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錯了,這要是打在他身上,不是骨斷筋折,是會死。
“你、你說什么?你確定你能救我妹妹?”
蕭棣顫抖著龐大的身軀,小心翼翼問。
唐逸無語:“廢話!剛剛我說的兩人,都可以作證,你不信自己去問!”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好!”
蕭棣瘋了般大笑,隨即甩了甩手,連忙將手上的鐵鏈抖落在地。
他沖著唐逸眨了眨眼,帶著一絲靦腆道:“咳咳,神醫啊,我說剛才這是誤會,你信嗎?”
蕭策,那特媽是他爹啊!
他爹能作證,他能不信嗎?他敢不信嗎?!
只是唐逸看了一眼隔壁牢房被嚇得瑟瑟發抖的犯人……
誤會?呵呵,我誤會你大爺!
“我信,這都是誤會。”唐逸咬牙,皮笑肉不笑。
“對吧,我就說是誤會吧。”
蕭棣抬手攬著唐逸的肩膀,咧著大嘴笑道:“誤會歸誤會,你還是得給我說說你和我妹妹怎么就誤會了?”
聽出蕭棣的試探,唐逸將之前在胭脂樓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蕭棣聽到孔詩嵐和寧川都在場,終于完全相信了唐逸的話。
孔詩嵐是孔太傅的孫女,是瀾兒最好的姐妹,唐逸要不是救瀾兒,孔詩嵐不可能讓他近身。
寧川,那是父皇的心腹。
唐逸要不是救人,早被寧川給砍了。
“哎,這誤會好啊!誤會好……”
蕭棣咧嘴笑著,眼眶卻瞬間通紅。
他雖然性格大大咧咧,但在對妹妹高陽公主的情感上,卻無人可比!
高陽跟他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高陽最崇拜他這個四哥,而他也從小最疼愛妹妹。
當初病中的高陽想吃荔枝,他愣是不顧戰場歸來身上帶傷,直率親衛連續數日奔襲千里至嶺南,整整江荔枝給拉來三大車,守在病床前一顆一顆親手剝給妹妹……
蕭棣抬手沖著唐逸拱手,無比認真地鞠了一躬,道:“兄弟,多謝你出手救我妹妹,我蕭棣欠你一條命!剛剛的事,是我唐突了!”
唐逸嘴角微抽。
這家伙真是皇子嗎?
身上沒有半點皇子該有的城府和修養,感覺就像是個土匪啊!
唐逸拍了拍胸口,道:“剛才被你嚇到了。”
“沒事,我幫你揉揉胸!”
“嗯,肩膀有點酸。”
“哈哈,我最喜歡捶背了,我幫你捶捶……”
“……”
廊道外,寧川壓著繡春刀帶著幾個錦衣衛等候在這里,就是等牢房中傳來怒吼聲和慘叫聲,然后好及時沖過去將人分開。
結果等了半炷香的時間了,依舊沒有任何慘叫聲傳來。
難不成四殿下怒火中燒,失手將唐逸打死了,連慘叫聲都沒有來得及發出?
想到這些寧川臉色微變,立即快步往牢房走去。
結果剛剛湊近牢房,寧川和幾個錦衣衛,便看到了終生難忘的一幕。
唐逸正悠閑地躺在地上,而身份尊貴的四皇子蕭棣,正殷勤地給他捶背,甚至……臉上還帶著諂媚的笑!
這……怎么回事啊?
暴躁虎蕭棣,就這樣被制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