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巴掌聲讓氣氛跌到零點。
沈南枝被打得偏過頭,白皙的臉肉眼可見的紅腫起來,可見對方用了多大的力。
紀書臣的嘴唇張了張,想說的話到嘴邊全變成了冰冷的指責。
“沈南枝,你不要太過分。”
他從沒有想過要和沈南枝動手。
不管有沒有血緣關系,沈南枝都是和他朝夕相處了二十多年的妹妹。
只要她聽話,紀家不介意多養一個閑人。
只可惜沈南枝處處和紀云姝作對。
親生的和非親生的,怎么選一目了然。
再則。
沈南枝這輩子都欠紀云姝,憑什么還要欺負她?
這么一想,紀書臣僅存的幾分愧疚,頃刻蕩然無存。
沈南枝低垂著眼瞼,長睫在眼眶下落下陰影,遮蓋住她眸中翻涌的情緒。
她用舌尖頂了頂被打的那側臉頰,疼痛讓她的思維更加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半晌,沈南枝低低的笑出聲,那笑聲里,蘊含著無盡的嘲諷。
紀書臣的這一巴掌,徹底打滅了她世界里,微弱的那束光。
林隊站在旁邊,目睹了一切。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明顯是紀云姝在挑事,紀書臣護犢子。
兄妹兩人合起伙,欺負孤立無援的沈南枝。
他心中燃起一股無名火。
可職位在身,容不得他在這打抱不平。
不過……
傅清衍好像和沈南枝關系很好的樣子。
林隊讓人看著這里,自己則走到一邊給傅清衍打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久到最后一秒才被接聽。
“林叔,這么晚了,有事嗎?”
男音沙啞低沉,像是剛從睡夢中醒過來。
“傅先生,沈小姐遇到麻煩了,紀家兄妹欺負……”
不等林隊把情況說完,傅清衍已經掐斷了電話。
一時之間,林隊竟有點摸不準對方的態度。
這是……來還是不來?
……
“哥,你怎么能對南枝動手?都是我的問題,我不要她道歉了,你們不要這樣……”
暗爽的紀云姝,硬裝出焦急自責的樣子。
好人都是她在做,壞人都是沈南枝在當。
沈南枝覺得惡心、反胃。
沈南枝眼含譏誚,“你是口袋嗎,這么能裝。”
紀云姝不嫌累,她都看累了。
紀云姝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南枝……”
“沈南枝!你夠了!”
紀書臣往前一步,將紀云姝緊緊的護在身后,狹長的眼充斥著指責和失望。
“沈南枝,姝姝一直都在替你說話,可你呢?除了詆毀和謾罵,一點都不知道心懷感恩!”
“要不是姝姝,你能享受這二十多年的榮華富貴嗎?”
字字句句都在說沈南枝吃里扒外。
沈南枝壓下惡心感,抬頭對上紀書臣的眼睛。
挑釁的勾唇,“我感恩什么?感恩紀云姝甩黑鍋給我?呵呵,道德綁架你們紀家玩的是高端局啊,可惜,我這個人沒什么道德。”
言語停頓,沈南枝的目光越過紀書臣,落在了紀云姝身上。
對方眼中的喜色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與其說紀云姝替我受難,倒不如說是你們紀家上輩子作惡多端,老天給的報應!”
“沈南枝!”
這番話徹底激怒紀書臣,他的大手高高揚起,落下來的那刻,沈南枝穩穩拽住了他的手腕。
紀書臣面上快速劃過錯愕的神色,她眼中的冰冷譏誚令他感到無比的陌生。
“怎么,扇巴掌上癮了?”
“紀書臣,剛剛那巴掌,權當是我償還你對我的恩情,以后橋歸橋,路歸路,帶著你的寶貝妹妹,滾吧。”
說完,紀書臣的手被狠狠甩開。
沈南枝從來都不是什么好人。
誰對她好,她心里有數。
可惜,紀云姝的出現,讓所有人都像失了智似的偏愛她。
不純粹的善意,不要也罷。
沈南枝眼底的決然與狠意,不像是作假。
紀書臣失了言,神情復雜。
這一切讓紀云姝狠狠得意了一番。
只要沈南枝過得慘,她就越開心。
雖然這段時間,她身體上受了很多傷害,但是一想到沈南枝被所有人厭棄的樣子,值了!
紀云姝覺得在這場對局里,沈南枝輸得徹徹底底。
不論是家世、身份,還是戀人,沒一個是沈南枝比得上的。
她就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
若沈南枝的親生父母真的愛她,早就被找回去了吧?
紀云姝不覺得沈南枝會像小說里的那樣,是某個豪門失散多年的千金小姐。
她才是這個劇本的女主角,沈南枝只配當一個墊腳石!
場面僵持靜謐,只聞紀云姝隱忍委屈的啜泣聲。
沈南枝身心俱疲。
懶得再和這對兄妹多說什么,剛要和林隊告別,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接著,熟悉的味道涌入鼻間。
“抱歉,我來晚了。”
“傅先生?!”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重疊在了一起。
傅清衍整個發絲凌亂著,襯衫的紐扣漏了兩顆沒扣,性感的鎖骨若隱若現。
鏡片折射的光,完美隱藏住他眼中焦急、擔憂的情緒。
這和平時斯文優雅的他,有些區別。
旁邊的紀云姝和紀書臣,則同時露出愕然的表情。
傅清衍?
他怎么在這里?
他和沈南枝看起來很熟?
紀云姝敏銳的意識到這點,得意傲慢的情緒逐漸被嫉妒全部侵蝕。
不等她說話,傅清衍的目光便落在了沈南枝那紅腫的側臉上。
他手指蜷曲,克制著撫上去的沖動。
長睫垂下,遮蓋住眸中的陰翳。
“誰打的?”
“我沒事……”
沈南枝摸不準面前的男人,為什么氣壓突然變低。
林隊搶在她前面,回答道:“是紀先生打的。”
紀書臣的心隨著這句話一跳,一股不好的預感自腳底往上蔓延。
下一秒,就見傅清衍抓住沈南枝的手腕,將人帶到了他面前。
沈南枝還是一副茫然的表情。
紀書臣皺眉,話都到嘴邊了,驀然被一巴掌打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