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口隨機的對準城墻上的那上萬人。
這個看似不經意的舉動，卻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沒有人知道周錚要做什么，可是那黑黢黢的槍口對準之處的那些人，卻忍不住顫抖起來，面色蒼白，一種死亡的氣息開始在他們的腳底之下升騰起來。
他們走上城墻，就是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可無論是一個人赴死的決心是何等的強烈，但都是抱著一抹僥幸的心理。
畢竟戰場瞬息萬變，若是這樣的情況停下了，若是他們活下來了，不是最好的情況么？！
此時城墻之內，京都府尹之中。
周錚的變化早已傳到了鄭開和眾多達官顯貴的耳朵里。
當聽到第一槍周錚是對著天放的時候，他們都忍不住松一口氣，可聽到第二槍周錚對準他們的私軍的時候，他們的同樣是緊張起來。
大戰一觸即發的樣子，關鍵在于周錚的態度，周錚的決定。
有一種整個京都的幸運和走向，都被周錚一個人扼住了咽喉。
這里面，唯有鄭開老神在在的坐著，他并不著急，甚至還有閑情雅致喝茶。
眾人不解，可鄭開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的心都完全的落下去，甚至面色之上最后的希望也徹底沒了。
“周錚不會退，這一戰一定會打?！?/p>
“他放的第一槍，不過是對那一萬私軍的警告，若是私軍離去他可以既往不咎，可若是留下來，第二槍，周錚的子彈就會落在他們的身上?！?/p>
鄭開的聲音幾乎就是沒有任何的情感上的波動，可他的每個字都像是帶著千萬斤的力量一般，摧枯拉朽的擊中著眾人內心的那一抹屏障。
他們最后的幻想，終究還是破碎平。
眾人苦笑的同時，眼中也多了一絲沉默的絕望，所有人都知道，鄭開說的是真話。
“諸位也不用這么的擔憂，因為我們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p>
“用一萬人，去消耗周錚所有的子彈，當他們的子彈消耗干凈了，就像是沒有利爪的老虎，再也沒有太大的威脅力?！?/p>
“當這么多人毫無反抗之力的死在他們手中，你們覺得周錚的兵將還以之前的那種魄力么？！”
“不會！”
“他們內心會陷入瘋狂的自責之中，內心無法平靜，戰斗力會瘋狂下降?！?/p>
“等那個時候，我們再說那是京都的平民，是被周錚濫殺的無辜，你覺得那些鎮北軍會做什么感想？！”
“屆時，周錚的氣勢會跌落到谷底，區區三四千人，能抵擋住我們數萬人的精銳？！”
鄭開舒展著懶腰，他的聲音不大，但卻在房屋之內不斷的回蕩著。
用一萬人的性命，而且是白白犧牲的狀態，以滿足他對整個戰爭的心理的把控。
這到底是什么樣的人啊，一般的人根本做不出來這樣的打算。
換言之，無論是周錚開幾槍，也不管周錚每一次開槍帶來的結果會是什么，鄭開都不在乎。
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沒想讓這一萬人活著回去，在他的觀念里面，這一萬人早就是死了。
既然是已經死了的人，那么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所以，鄭開真正在乎的，不僅僅是贏，而且要讓名聲徹底的敗壞。
世界上，最容易欺騙的，就是百姓。
這一萬人，身上沒有鎧甲，百姓見到的也不過是尋常之輩，只要自己稍微散布一些言論出去，京都之內的百姓就會知道周錚是一個暴君。
甚至天下的人都會瘋狂的唾罵周錚。
這便是鄭開的計謀。
贏，就要贏得徹徹底底！
無論是軍事上的還是心理上的亦或者是名聲上的！
眾人自然都明白了鄭開的打算，而他們望著鄭開的時候，眼眸中同樣是浮現出了一抹忌憚和慌張。
天景帝再什么冷血和自私，也不會瘋狂到這一步。
周錚再怎么心狠手辣，也不會殘忍到這種地步。
這一刻，這些世家大族和達官顯貴開始慌了，慌得原因，是因為他們發現，若是日后真的讓這位鐵帽子王登上了皇位，只怕天下沒有幾個人是好過的。
可惜，現在這一切想法都是太遲了。
他們無論是形式上還是具體的事情上，都已經完全站在了鄭開的一邊，所以解不掉的。
只希望，剛才自己所想的，所猜測的，都是空穴來風，都不是真實的。
哎！
眾人輕聲一嘆，現在他們唯一能夠做的事情，就是等。
當然唯一讓他們安慰的是，鄭開確實如同一開始承諾的一般，將五十萬兩白銀送了大家，這倒是贏得了一些好感。
然而，完全沒有人注意到，真正的問題，在于鄭開的眼眸最深處宛若是毒蛇一樣從這些世家大族的身上掃視而過。
拿這五十萬兩白銀，并不難。
可以后，就不是難不難的問題了。
他鄭開，從來都不喜歡吃虧，從來也都不會吃虧，從來都不愿意讓自己吃虧。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嘭！
就在此時，一道清脆的破空槍聲，總算是傳來了。
而這道聲音的方向，正是城墻的方向。
與此同時，內堂之中的所有世家大族和達官顯貴都忍不住站了起來，他們不約而同將目光朝著城墻之處望去，所有人都知道，第二槍，將決定著接下來發生什么。
可惜，距離太遠，根本就看不清楚。
但這次，鄭開同樣是放下了茶杯，面容嚴肅了起來。
因為就連他都想知道，周錚這一次到底做出了什么樣的決定。
他這一次的決定，到底會有什么樣的影響。
“都說你是古往今來第一位帝王，都說你將帶領大周登上不一樣的巔峰?！?/p>
“本王這一次倒是想知道，你的決定是什么，你的選擇是什么，你的動作又是什么?！?/p>
鄭開心中暗自開口，但眼神中還是有一絲不屑。
因為在他看來，無論如何，周錚都一定會在乎自己的名聲，只要會在乎自己的名聲，他就一定不會輕易開槍。
若真是如此的話，那么只能說周錚著實讓自己有些失望啊。
與此同時，皇宮之內的天景帝同樣是在不斷的來回踱步。
不知道為何，他心跳越來越快。
因為他能聽到的槍響之音，越來越少。
他不知道是因為周錚即將戰敗，還是因為子彈已經消耗干凈。
但無論是哪種情況，他都不愿意接受。
畢竟這一次若是輸了，大周的江山真的就要易主了，自己如何去九泉之下面對列祖列宗？！
可惜，現在的天景帝身邊再也沒有自己的人，消息根本就不順暢。
終究，只能重新回到御書房。
他很清楚，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待。
就是不知道這等待的結果，會是什么。
除了這些地方之外，在京都之內的一處小巷子中，此時上千身影，早已準備就緒。
為首的正是宮檀。
她自然知道城墻之上的變化，也清楚周錚開出了第一槍。
她比誰都清楚，若是第二槍還是朝天的話，那么事情才是麻煩了。
或許城外的周錚不清楚，但她宮檀看的明明白白，這上萬男丁，可不是大周京都之內的尋常男子，而是世家大族豢養的私軍。
這種人，就算是殺了，也無所謂，甚至是為民除害，為日后與世家大族的博弈中可以獲得優勢。
可一旦錯失機會，甚至轉頭就走，那么才是真正的大問題。
所以，宮檀很緊張，甚至做出了最壞的局面。
若是周錚一旦選擇了離開，自己就算是拼著不要命，即便是時機不成熟，她也要沖出去，強行打開城門，給周錚傳遞信號！
“大人，第，第二槍......響了！”
就在宮檀內息出現了極大的波動的時候，槍響之音，再度劃破大周京都的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