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爍心里亂得很，無奈嘆氣。
“云川哥，我……我不能不娶云嵐的。我都答應她了。”
葉云川聳聳肩：“你自己看著辦吧。我和子豪頂多勸你幾句，讓你冷靜些去處理。但說到底，還是你自己的事，最終還得靠你自己解決。”
白爍煩惱得很，倒下仰臥在被褥上，一動不想動。
葉云川摸著干凈的被褥，腳丫肆意玩著熱水。
白爍發現墻上貼著葉云川的畫作，就連邊上的小桌都擺著他的黑白照，一時有些懵。
“云川哥，這不是心園嗎？怎么好像你家似的！”
葉云川答：“自他們搬來心園，我就一直跟他們一塊兒住。這兒是我的固定房間。”
白爍驚訝：“不是吧？你不用回家嗎？”
“不用。”葉云川解釋：“我爸媽那邊，幾個月半年偶爾都沒去一回。過年過節的時候，都是一大家子擠在老宅陪我爺爺。不用去廠里的時候，我基本都住這邊。”
白爍有些不敢置信：“嫂子……愿意讓你一直住？”
“愿意呀！”葉云川答：“嫂子很少計較這些的。我今天帶了三十來人和十幾輛車過來，嫂子二話不說就收留我們，安排客房安排被褥和吃食，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白爍一聽，禁不住贊賞起來。
“不得不說，嫂子的格局就是大。有些人哪怕再有錢，也吝嗇花出去半毛錢。有些人哪怕住皇宮別院，也不樂意施舍一個落腳地。嫂子真是舍得，給你房間長住，連你帶來的人也能一并安頓。”
“是啊。”葉云川感激不已，道：“嫂子不拘小節，對我和秀眉一向都很好。就連師父，也對嫂子頗有好感。今天我們十幾輛車擠進心園，三十來人要吃要喝要住，張羅起來肯定不容易。我一開始也沒多想，就想著這兒安全，直奔心園就來了。直到傍晚看到嫂子派人去買一大車的食材，才恍然發現我們一行人給嫂子帶來了多少麻煩。”
白爍后知后覺想起另一件事來，驚呼：“十幾輛車？那——那早些時候我和子豪哥走過前院看到的那一排小貨車吧？”
“對。”葉云川解釋：“十二輛，外加我開的那輛轎車，一共是十三輛。停在外頭怕擋道，也怕天氣太冷凍壞，干脆挪到心園里頭來，好歹擋風一些。如果落了雪或凍雨，也能及時清掃。”
白爍不敢置信問：“里頭……都是姑婆的個人資產？”
“是。”葉云川答：“除了海外賬戶還剩一點錢外，基本都挪回來了。多數錢都在港市那邊的賬戶里，其他收藏品或財物都在這兒。”
白爍忍不住問：“一點錢留在國外？為什么？”
“是律師的律師費。”葉云川解釋：“聽秀眉說，海外的錢蠻多的，沒法一下子轉到國內來，暫時存放在港市那邊。”
白爍欲言又止，有些不好意思。
“……蠻多的。海外的資金確實不好直接往國內轉……路上還順利吧？沒遇到什么麻煩吧？”
葉云川笑開了，低聲：“實不相瞞，你不用打聽金額多少。秀眉只說了這些，我跟你一樣，不好意思問具體多少。”
白爍憋笑：“我沒想問，就是有點好奇，跟你一樣好奇來著。那你還知道什么？”
“沒多少。”葉云川解釋：“我和秀眉老爹追過去的時候，這些車都裝滿了，也早就焊得死死的。不過，我聽云奶奶跟秀眉嘮嗑，說她很喜歡嫂子，感激嫂子救過她，打算要送嫂子幾塊金磚。”
“金磚？！”白爍比劃來去：“多大的？多重的？金子可重來著。這么一小塊就得一斤。”
葉云川搖頭：“我哪里好意思問。不過，應該是老版的金磚，一斤十六兩，應該是三十二兩。”
白爍雙眼發亮：“姑婆可真大方，送人竟送……金磚。”
難怪家族里的長輩們苦苦尋覓姑婆好幾十年都舍不得放棄。
聽到姑婆的消息后，一個個緊張又期盼，仿佛看到消失多年的大寶藏似的。
現在，他可算是相信了。
葉云川解釋：“主要是師父她很喜歡嫂子。可能是嫂子喜歡收藏黃金，師父為了感謝她，便投其所好。”
“原來如此。”白爍有些難以置信：“嫂子那么一個文化人……竟喜歡黃金。”
葉云川反問：“很奇怪嗎？黃金多好啊！黃金做首飾好看又保值。”
“不是。”白爍解釋：“我還以為像嫂子那樣的人，應該喜歡收藏書畫或書法之類的作品。”
葉云川卻并不覺得奇怪，道：“人各有所好吧。你沒聽子豪說嗎？他說幸好嫂子喜歡的是黃金，只要有錢，隨時都能買到。他要哄嫂子開心的時候，只需要跑去金店或首飾店買就行。”
白爍搖頭：“沒怎么注意過……”
葉云川示意前院的方向，道：“別問我車里頭裝的都是什么，也別問我要怎么捐贈要怎么分。我真的是一點都不知情。”
白爍卻不怎么感興趣，低聲：“都是姑婆的東西，自當她老人家自己做主。我只是白家眾多小輩中的一個，輪不到我來問，也輪不到我插嘴。”
“聰明！”葉云川豎起大拇指：“你能不計得失，正面看待問題，已經是進步了。”
白爍關切問：“云川哥，早些時候顧著跟你敘舊，都忘了關心姑婆的身體。她老人家長途跋涉多時，很受累吧？”
“不大行。”葉云川道：“前幾天精神狀態很差，只能暫停北上。秀眉陪師父在一處溫泉山莊住著，讓我先把東西送過來。”
白爍皺眉問：“有沒有看醫生？”
“沒。”葉云川搖頭：“師父說她只是累了，不用麻煩醫生。秀眉給她做了一些藥膳吃，還陪著她泡腳。可惜作用不大，沒什么進展。秀眉說了，等老人家養好了精神，她們再過來。”
白爍瞪眼問：“怎么不找醫生？姑婆那么睿智的一個人，不可能諱疾忌醫吧。”
葉云川搖頭嘆氣：“舟車勞頓好幾個月，別說是她一個老人家，就算是咱們這樣的年輕人都會扛不住。秀眉很心疼師父，走走停停，陪老人家吃美食逛美景，哄老人家開心。”
白爍頗為心疼，低聲：“等姑婆來了，我也陪陪她老人家。”
葉云川瞥了他一眼，道：“你算是師父的娘家小侄孫。如果有心，就打聽師父小時候喜歡玩什么吃什么。她打算在京都過年，應該會在京都停留一陣子。你呀，爭取投其所好，讓師父開懷一些。”
白爍忙不迭點頭。
不過，他很快卻又躊躇起來。
“姑婆會不會覺得我太殷勤了些？我——我完全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姑婆一輩子顛沛流離很不容易。能有幸見到她老人家，能哄她老人家開心，是我這個晚輩的榮幸。我別無其他目的——真的。”
葉云川笑了，甩了甩腳上的水珠，撈過干毛巾擦腳。
“你不也說了嗎？你只是白家一眾小輩中的一個。你就算圖些什么，師父也不會怪你。放心啦。其他人我保證不了，自然不會開口。我既然能給你提醒，就是信得過你。你是真心關心師父，不會沖著其他目的。你小子天天跟賬目和錢打交道，不至于這么一點定力都沒有。”
頓了頓，他戲謔補充：“對女色不一定，但對錢財的定力還是有的。”
白爍啼笑皆非：“云川哥，你就別笑話我了。”
“沒法子。”葉云川起身將水盆里的水倒掉，轉身走回來，“誰讓屋里就你和我兩個人。我不笑話你，還能笑話誰？”
白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