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凌云手上的圖紙差點沒拿穩。
身體轉向霍梟寒，儒雅穩重的目光透著復雜和震驚，“你昨天不是才剛領的證，額度用完了？”
“不夠。”
霍梟寒沉默了一會兒，將這倆字在舌尖滾了滾，最后一鼓作氣地說了出來。
這要是在他十七八歲好面子的時候，這種事他肯定開不了口。
但現在他二十七了，心智也成熟了，知道在什么情況下面子，矜傲這些風骨節氣，遠不如實實在在的重要。
委屈什么也不能委屈自己。
霍凌云吸了一口氣，放下手上的坦克圖紙，眉眼冷峻起來，“梟寒，你太胡鬧了啊，你多大了，弟媳多大了，人家還要考大學呢，你怎么這么不懂節制呢？那衛生所每月一盒的配額我都覺得給多了。”
“一盒多少個？”霍梟寒抓住了問題核心。
“十五個啊。”霍凌云脫口而出，正準備語重心長地勸解一番。
“那給我拿五個！”霍梟寒直接獅子大張口。
每個地方，單位的配發額度是不同的，科研院資金充沛，大哥又是國家功勛人物，生活待遇出行額度上肯定要比他的好。
霍凌云頓了一下，撿起桌上的圖紙，搖了搖頭，“梟寒啊，哥也有哥的難處。”
“哥這次是真的愛莫能助。”霍凌云唇角儒雅的翹起，風淡云輕又略微為難的笑了笑，“你嫂子生下欣怡后身體一直都不好，我是不打算讓你嫂子去醫院放節育環的。”
他也只是比霍梟寒大兩歲而已，和田微兩個人正直壯年。
顯然他也是不夠的。
本身霍梟寒也求助錯了對象，應該去問問那些新婚小夫妻才對。
他們想要孩子，那計生用品肯定用不著。
霍梟寒：“那大哥你什么時候去結扎？我認識一位生殖科主任，很有經驗……”
語氣嚴肅板正，然后又微揚了一下下巴說道：“等婉婉大學畢業懷孕生過孩子之后，我就立馬去做手術。”
“婉婉非要給我生八個孩子，根據國家獨生子女政策這肯定是不行的，我也不想讓婉婉受苦，就只能我去結扎。”
霍梟寒語調說得格外認真，但同時又透著“自家媳婦要給自己生八個孩子”的驕傲，以及在自家大哥面前不經意透露出來的那種炫耀。
霍凌云張了張嘴，眉眼溫潤清儒，“看來弟妹很喜歡孩子，弟妹愿意為你生這么多，那你就更要好好珍惜弟妹，生孩子太傷女人的身體了。”
“你這點就做得很對。”
“至于結扎的事情，我也聯系好了一位美麗國回來的留洋教授，本來打算下個月就瞞著家里人去做的，但現在我決定還是等弟媳高考完。”
霍凌云摸著下巴，話語也同樣的認真，似是深思熟慮的結果。
“梟寒啊，你看這樣怎么樣？”
“過完這個年你要去駐訓，弟媳也要準備高考，備戰全國外語大賽，這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候，你們倆更應該攜手共進，陪她度過這緊張的幾個月，照顧好她的情緒，為她打理好生活的一切。”
“你把每個月的額度分我一半，等我做完手術，我每個月的額度就全給你。”
霍凌云話音一轉，儒雅親和的沖著霍梟寒說。
他這么煞費苦心地也是為了弟媳好，時間就應該放在學習做題上。
霍梟寒：“……”
腳下皮鞋轉動方向，毫不猶豫地就朝門口走去。
連商量的余地都沒有。
要不是顧慮著婉婉是第一次，年紀小，體力不行，五個他一晚上就能用完！
“小叔，小叔，我今晚想和小嬸嬸睡。”小欣怡剛打開房門就看到小叔，聲音甜甜的，歪著腦袋雙手交疊放在粉嫩的臉頰，可可愛愛，興致十足的說著。
“奶奶讓我問問你同不同意。”
“不同意。”霍梟寒十分果決地回絕，“和你爸媽睡。”
“嗯啊……”小欣怡氣得跺腳，所有的期待都被打碎，委屈巴巴地要哭了。
——
晚上洗漱完后，已經好幾天都沒有碰書本的蘇婉，本來想復習一下功課，準備一下全國外語大賽的事情。
結果翻到自己記錄作業的本子，發現自己的寒假作業漏了一本化學練習冊。
還有一篇語文作文。
她說怎么覺得寒假作業有些少呢。
趕忙就從床上爬起來坐到書桌前趕工。
初八高三班就提前開學了，今天都初五了。
霍梟寒則穿著秋衣坐在床沿，床上的被褥全都鋪好了，雙手撐在膝蓋上，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做試卷的婉婉。
將呼吸放到最輕，生怕打擾到婉婉的學習。
又時不時的抬起手腕看看時間，又掀開枕頭看著放在底下的計生用品。
盤算著這剩下的六個計生用品要怎么分配。
他是打算趁著婉婉放假的時候用，開學后，定然是以婉婉學習為先，讓她多休息。
可看連夜點燈趕工的婉婉，顯然今晚是用不成了。
這讓年近三十才吃上肉的霍梟寒，細細的磨了磨牙，眼神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