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為民都不用去找,立刻就說出棉二廠和棉三廠的聯系方式。
沈國棟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電話過去。
坐在對面的何雙寧、劉正陽等人,四平八穩看著這一幕。
如果仔細看,還能發現這些人眼眸中隱含的那一抹譏諷。
電話響了幾聲后就被人接起:“你好,這里是棉二廠辦公室。”
“你好,麻煩找一下你們的廠長,我這里是錦繡服裝廠,我是廠長沈國棟。”
沈國棟開口道。
“不好意思啊沈廠長,我們廠長不在。”
那邊回答道。
沈國棟連忙又快速道:“那麻煩找一下你們的黨委書記。”
“不好意思,黨委書記也不在。”
沈國棟愣住,而那邊卻已經掛斷電話。
聽著電話中的盲音,沈國棟深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后又撥通棉三廠的電話。
如同之前棉二廠的待遇一樣,這邊也表示廠長和書記都不在,出差去了。
“沈廠長,看來你是聯系不上我們的領導了!”
何雙寧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時間,開口道。
“現在時間已經是上午的十點半,距離銀行下班結束,只剩下不到八個小時。”
“你們還是想想怎么籌錢的問題吧!”
說完何雙寧站起身:“我們下午四點鐘會再過來一趟。”
“如果你們還沒有籌到錢,那就很不好意思啦!”
“所有的合作都將終止!”
目送著趾高氣揚的四人離開,韓為民氣得握緊拳頭,把對方祖宗八代都罵了一個遍。
沈國棟的臉色也早已經陰沉的可怕,掏出煙快速點了一根。
今天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真的有些猝不及防。
怎么也都沒想到,棉二廠和棉三廠這種龐然大物會突然針對他這么一個剛剛起步的小廠子,還是如此惡心的公然打擊。
之所以說對方手段惡心,是因為這是赤果果的陽謀,你就算是知道人家故意針對你,也毫無辦法。
誰讓接手的時候,服裝廠就有這樣的歷史遺留問題呢!
這樣的意外,沈國棟敢保證,除了針對他的人以外,其他人誰都想不到。
“廠長,現在我們怎么辦?”
韓為民滿臉焦急,如果棉二廠和棉三廠停止一切合作,那整個工廠就廢了,根本無法繼續經營。
“我去找一趟肖區長!”
沈國棟忽然將半支煙熄滅,囑咐道:“這件事你誰也別對外說,一切等我回來。”
說完就急匆匆走出辦公樓,發動摩托車,直奔區政府。
發生這么大的事情,必須要去找肖平川了。
一路風馳電掣,來到區政府。
沈國棟用最快的速度推開區長辦公室的房門。
里面肖平川正在招待客人,看見氣喘吁吁突然出現的沈國棟后,一臉詫異。
“小沈,你這是怎么了?”
“發生什么事了,滿臉焦急。”
沈國棟掃了一眼那位坐在沙發上的客人,對方心領神會,馬上告辭離開。
“來,喝杯茶,先平靜一下。”
肖平川內心很疑惑,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沈國棟如此心急如焚的樣子,平時這個年輕人可是相當的沉穩。
“叔,還真發生大事了!”
沈國棟沒有喝茶,而是直接說道:“棉二廠和棉三廠的人要斷掉和我服裝廠的一切合作。”
“什么?!”
肖平川聞言立即豎起眉毛,滿臉凝重。
“你把話說清楚,這到底怎么回事?”
沈國棟迅速將今天所有發生的事情,如實講述了一遍。
得知棉二廠和棉三廠一起過來,讓沈國棟這邊把十五萬的欠款全部還上,否則,就要停止所有合作,肖平川也是雷霆大怒。
“混賬東西,誰讓他們這么做的!”
錦繡服裝廠明面上是沈國棟的個人企業,其實這背后和他有著非常大的關系。
整個鷺島市現在誰不知道,就是他肖平川一手推動這家服裝廠,變成第一家私人承包國營企業的先行軍。
無數雙目光都緊緊盯著他這里。
可以說錦繡服裝廠的未來是沒落還是崛起,和他牽扯極大。
現如今,錦繡服裝廠才開業不到三天,就出現這么大的事情,這擺明了就是暗中有人故意針對。
針對的不僅僅是錦繡服裝廠,更大的目標其實是他。
“國棟,你先別急,我馬上打電話問問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肖平川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迅速開始詢問。
沈國棟坐在沙發上,焦急等待著。
時間不長,肖平川已經打完了電話,整個人的臉色和沈國棟有的一拼。
“叔,事情很棘手么?”
肖平川坐下后,點燃一根煙,半晌后冷冷道:
“我打了一圈電話后,差不多知道對方是誰了!”
“呵呵,沒想到對方出招這么快,而且這招玩的挺高明的!”
沈國棟有些聽不清楚肖平川話語中的深意。
這時候,只聽得肖平川又道:
“國棟,你還不知道吧,棉二廠和棉三廠都在安平區,是秦長河地盤上最重要的企業。”
“嚴格說起來,這一次你應該是被我拖累的。”
沈國棟還是沒有聽懂。
肖平川又拋出一枚重磅炸彈。
“明年的時候,咱們鷺島市的市委班子會出現很大的變動。”
“其中有兩個副市長會被調往其他地方,這個位置呢就空出來了!”
“一個副市長位置早已經內定,大家也沒有爭議,那就只剩下最后一個。”
“對于這個僅剩的位置很多人都想競爭。”
“而我和秦長河是最有實力的。”
“原本以我肖家的實力,幾乎是板上釘釘,但秦長河這兩年很討一個老領導的喜歡,對方勢力也不弱,這些年明爭暗斗沒少和我杠。”
肖平川開口解釋,他這么一說沈國棟就明白過來。
區長晉升的途徑最佳之路當然是副市長,其次才是區委書記。
或者是市政府秘書長和市直局委辦負責人等。
為了副市長職位的競爭,大家肯定會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彼此拉人脈打擊對手是常規操作。
官場那可是比商場還要兇險一百倍的存在,動輒就是坐大牢,或者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沈國棟這輩子也沒想過進入官場。
肖平川此時又道:
“原本秦長河那邊不應該這么早出手的,看來是我這次完成了私人承包國營工廠的事件,刺激到了對方。”
“這才讓他提前就開始動手,并且用很聰明的選擇了你。”
“因為秦長河看得很透徹,錦繡服裝廠就是我眼下的最大要害。”
“只要不讓你把這個廠子辦起來,那明年的時候他的把握就更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