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端著水果的王媽腳步一頓,聽到了嘔吐聲后,她兩眼放光。
便連水果也顧不上送了,急急忙忙往樓下跑。
……
屋內,氣氛一片死寂。
“姜晚,我碰你,你惡心什么?”厲衍川渾身厲色,一雙黑眸森冷如冰,他掐住女孩下頜。
她竟在他要進去的時候,直接吐給他看?
厲衍川氣息逼近,他眼底漸漸醞釀出一場風暴,“差差不多得了,姜晚,你在給誰看臉色!”
姜晚沒有解釋,只是抬起眸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
悲愴、遺憾,還有隱隱看不清的一抹嫌惡?
“厲衍川,我嫌你臟?!?/p>
男人微愕,面色冷峭地盯著她,“臟不臟的,姜醫生前幾天才檢查過,不比我清楚?”
姜晚卻裹著衣服坐起來,膝蓋蜷在一起,不敢去看那條大紅色的睡裙。
“不……我不要了……厲衍川,我不想要你了?!?/p>
他剛剛示好的瞬間,恍惚還以為他心中某個角落會有自己。
這時簡安才覺得自己錯得多可怕。
她抬起頭,格外清澈的眸望著這個男人,愛了多少年,數著時間等他一個笑臉的難熬,閉上眼睛都是他的日子,終于不用過了。
姜晚抬起頭,將要溢出眼眶的淚水忍回去,格外清晰地告訴他。
“厲衍川,你聽清楚,離婚,我不愛你了?!?/p>
厲衍川忽然意識到,姜晚是打定了主意要跟他離婚。
他往日里雖不茍言笑,卻也進退有度極少動怒,可此刻卻徹底沉下了臉,神色緊繃盯著她。
“你想好了,知道后果。”
姜晚扯開了一抹笑,靜靜望著他,“那我凈身出戶可以嗎?厲衍川,我們好聚好散?!?/p>
“好聚好散,你覺得我會答應?”
他還威脅她?
可自己這三年,本就什么都沒得到過,又何懼威脅?
……
第二天一早,姜晚拿走了幾件常用的衣物和洗漱用品,早早離開了厲家。
她得去盡快找個房子。
只可惜,醫院附近的都沒有合適的價格。
“租的都是三千,怎么要你八千?我明明跟房東聊過,他怎么還坐地起價啊?!绷窒闩温犃朔繓|回復,神情焦躁又氣憤,“那另外,我男朋友幫你找的那兩套,成么?”
姜晚搖了搖頭。
要么翻幾倍的漲價,要么就說已經租了出去。
她知道,有人不想讓她輕易搬出來。
“那怎么辦?不然八千也租?只是我和嘉行也沒什么錢,不能幫你太多,他那邊的心臟病的藥很貴,不好出手……早知道當初你就別把錢全給出去,好歹留點傍身?!绷窒闩沃浪腚x婚,可連在外獨立生活都不行的話,這婚,怎么離?
“盼盼,你知道的,那份錢,不給不行。”許是因為即將遠離那座牢籠,姜晚心態倒還算好,“沒事,我再去找找看?!?/p>
厲衍川看不得她出來自由自在,那就在旁邊租個幾十年房齡的老破小,人來人往雜亂不堪,就這也要快兩千,可至少能住。
“我租了?!苯砗敛华q豫付了錢,強行忽略掉房東不友善的目光,“這可是看在你漂亮的份上才租給你的?!?/p>
……
那邊,厲衍川第一時間接到電話,翻開了資料上的照片。
“這種地方,她也不嫌棄?”醫院附近待拆遷的老小區,烏泱泱亂糟糟,處處透著破敗,垃圾桶清理不及時,隔著屏幕都仿佛透出臭味。
姜晚穿著一套米色的裙子,氣質干凈端莊,與周圍格格不入。
“夫人本來就是鄉下長大,破破爛爛的地方她住的多了,離了你,她也只能住這種地方?!毙⊥跆痤^看著厲衍川,試探了一下,“要不,我去告知房東一聲,也高價租給我們?”
“不必了,她愿意住這種地方,就讓她住?!?/p>
在家金尊玉貴養了三年,她以為,她真的還能回去過苦日子?
“是。對了總裁,夏小姐那邊說,想讓你過去一趟,陪她重新找個住處?!?/p>
“她又哪里住的不順心?”厲衍川拿起手機,正要打電話過去。
“說早上有些吵鬧,她睡不了懶覺。”
他眉宇蹙攏,心中莫名煩躁起來,一千多萬的房子,夏柔說住不習慣。
有的人,卻在一千多塊租金的房子里,笑那么開心。
厲衍川手機往下滑,換了個號碼撥過去。
“喂?”電話里傳來女人清致的嗓音,亂糟糟的背景聲下,她大概汗流浹背地收拾著東西。
厲衍川記得,在家里時,似乎姜晚也時常做家務,親力親為的。
這幾天她不在,吃的用的,哪哪都別扭,早上出門,連領帶都怎么搭怎么不順眼,連穿了幾天黑。
“厲衍川,你有什么事?”
手機里已經傳來女人熟悉的嗓音,他低聲問。
“在外面住,舒服么?”
“托你的福,還行?!?/p>
厲衍川窒了一下,姜晚語氣太嗆,和往日里幾乎判若兩人。
他的臉色不大好看,嗓音沉下,“明天奶奶生日?!?/p>
“我記得。你放心,沒離婚之前,我會盡好自己的職責。不會把奶奶的事辦砸。”
那邊很忙,房子亂糟糟的,林香盼過來陪著她一塊收拾,似是知道他打過去的電話,遠遠飄來一句。
“都要離了,還唧唧歪歪的……怎么,有人不舍得了?”
“沒有?!苯頁屧谒懊婊卮?,安撫著林香盼,趕緊說道,“我們倆,都挺樂意的。”
“我沒說樂意。”厲衍川臉色又沉下幾分,心口莫名發脹,“姜晚。離婚,不是你一個人能決定的?!?/p>
他甚至都沒同意!
可姜晚沉默了一會,聲音小了許多,“厲衍川,明天,辦完奶奶的生日宴會。到時候,你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行嗎?”
不行。
厲衍川正要回答,那邊卻已經掛斷了電話。
聽筒里“嘟嘟嘟”的聲音吵鬧,他重新給姜晚發消息過去,卻只有一個碩大的感嘆號。
厲衍川一口氣梗在喉嚨,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裝了三年的軟性子,如今倒是硬氣了起來。”
起身,手機重重扣在桌面,“啪”的一聲,驚得旁邊的小王都沒敢抬頭。
夫人,怎么還有能力,把厲總惹到這樣生氣?
“交代下去,老太太的生日宴,大辦特辦?!眳栄艽ɡ渲樂愿?,黑眸遙遙望向窗外,眸光越發晦澀。
“是?!?/p>
可是姜晚,厲太太這個身份,只要我不松口,你憑什么擺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