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墨。
傍晚五點,飛往海城的C0924航班終于落地。
暮色下,一道頎長的身軀從容出現在醫院外,男人俊臉清雋,暖橘色的夕陽落下,唇角染笑,被盡數籠罩的輪廓,整個人色調溫柔。
厲衍川捧著花,在男科外聽到護士提醒。
“姜醫生已經下班了,她今天下午安排的手術,手術結束后就回走了。好像說是有朋友來找,在附近餐廳吃飯。應該是……如羅?”
他低頭看了一眼腕表,剛過六點,過去也來得及。
“謝謝。”
他心情不錯,將順路帶的咖啡放下,得了些善意。
可沒走遠,卻就聽到身后的咕噥。
“不是都離婚了嗎?以前還沒離的時候沒見過他來,那會都以為姜醫生單身呢。”
“男人不都這樣……到手的時候不珍惜,失去的時候又不舒服了。”
厲衍川面色微微僵硬。
他自嘲地笑了笑,驅車去往如羅餐廳。
“姜醫生是訂了餐,不過是打包回去的,這會,恐怕已經到家了。”
又一次跑空,男人面色并未改變。
他只是沿著一路回去,堵了一會車,才堪堪在七點半前到姜晚租住的公寓。
越發深沉的暮色下,小區外有一道人影在買水果。
一晃而過,卻仍舊能認出來,是符星武。
厲衍川心臟突地跳了一下,突兀的某種情緒撞進去,頭頂天色如墨,他步伐加快,心中莫名涌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他迅速上樓,敲開門。
俊臉在看見開門的那人時,瞬間變得冷峻!
“咦,厲衍川,好久不見。”
里面站著的男人斯文,戴著細框眼鏡,眼眸里封著很淺的笑意,皮膚上有些不健康的蒼白,而那抹笑,卻異常的疏離。
“符星文。果然是你。”
厲衍川的嗓音冷沉下去,“你為什么會在這?”
姜晚的家。
他一個大男人在這干什么?!
“回國找晚晚,自然是要彌補這三年的遺憾。”符星文輕笑,斯斯文文的模樣,說話卻半分不容情面,連氣勢不弱于厲衍川。
他瞥見了那束百合花,似笑非笑的調侃了一句。
“該我問你,厲衍川,你現在還來找晚晚干什么?”符星文眼底嘲弄明顯,“怎么?如今你來,是要看我如何追求她?”
追求?
厲衍川瞳仁微縮。
他站在那兒,黑眸如墨,潛藏著深淵!
“你也配?”
“我不配,難道你配?”
“原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晚晚那么愛你,嫁給你三年你珍惜了嗎?厲衍川,真當我不知道這三年你怎么磋磨的她,仗著我回不來,你就那樣的欺負她!”
“那也輪不到你插手。”
兩方對峙,氣氛一觸即發。
姜晚剛從浴室里出來,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兩個男人站在門口,像是暴風雨來臨前夕的海面,看似平和,底下卻涌動著暗流,隨時可以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力量。
符星文那樣溫和的人,面上也染了火氣,擼起袖子,似要動手。
她急急過去,皺眉。
“厲衍川?你跑來干什么?”
姜晚剛洗了澡出來,身上都帶著一抹清香。
她只穿著睡衣,頭發用夾子隨意挽起,被打濕了的一縷散在臉側,勾勒著嬌嫩泛紅的肌膚。
她出浴的樣子極美!往日里每每姜晚洗了澡,他總克制不住的沖動要她一回又一回。
這一切,是獨屬于他的美好,她如今卻當著別的男人的面,毫不避諱這樣的誘惑——
“你到底想干嘛?”
姜晚看到了夏柔的朋友圈,兩人分明一起去出差了。
她自然不會天真地以為,厲衍川會好心到會給她那位醫生的聯系方式,只謹慎地拉過符星文,讓他去廚房幫忙,避免被波及。
姜晚護著符星文。
她那樣自如地將符星文視作自己人,卻把他當成敵人。
走廊燈突兀暗掉,厲衍川陷入黑暗。
他嗓音越發嘶啞。
“我來,破壞了你們好事?”
胸膛深處暗藏著怒火,不易察覺地翻涌著,厲衍川用力閉了閉眸,才能克制住那抹沖動。
“你沒什么事的話,先離開吧。”姜晚不愿與他多解釋。
看了一眼時間,小武去買水果差不多也要回來了。
他和厲衍川撞上,怕是又要起沖突。
“你趕我走?”厲衍川嗓音嘶啞得不像話,像從喉嚨深處摩挲了一萬遍。
抬手指著自如去餐桌忙碌的符星文,染了一絲掙扎,“卻要留下他?”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她竟絲毫沒有覺得不合適。
他驀地扣住姜晚的手腕,直勾勾盯緊了她,“才離婚幾天,你就想和他在一起?”
“姜晚!我不允許!”
到這一刻,厲衍川才察覺到那種鋪天蓋地襲來的情緒叫什么。
是恐慌!
他無法想象,姜晚真的喜歡上別人。
“你和符星文……早就勾搭在一起是不是?急著離婚、急著你跟我斷了,想和他再續前緣?!”
“別動手動腳的。”
姜晚眼底的厭煩被他捕捉到。
厲衍川扔了手里的東西,眼神一寸寸冰冷下去,他靠近,驀地嗤笑,“回國第一時間找你,深夜洗了澡住在一起,你想做什么?姜晚……你今晚,就要和他做嗎?”
“你特么耍什么流氓呢?”符星文擼起袖子,徑直沖了過來。
姜晚示意他回避想自己處理,他便依了。
可萬萬想不到,厲衍川竟滿口羞辱!
他忍不了。
姜晚拉他,兩人那樣親昵,占作一邊。
厲衍川嗓音徹底沉啞下去,妒火燃燒理智,他口不擇言,“所以你不想對她耍流氓?我睡了三年的女人,你還那么想要?”
一拳重重揮了過去!
符星文厲聲咒罵,“你也配說晚晚,你特么哪來那么大的臉——”
“比你覬覦人妻強。”
兩人幾乎瞬間扭打在一起。
“你們干什么?厲衍川!他剛痊愈你別打他胸口——”
厲衍川紅了眼。
他無法接受,深愛自己十年的姜晚,如今心心念念的,只有別的男人!
“瘋了……”
姜晚拉不住,也不敢上前去拉,直催著符星武回來,仗著人高馬大,二對一,硬生生將局勢控制下來。
符星文身體剛痊愈,很虛弱。
他不是厲衍川的對手,此刻呼吸急促,便連臉色都蒼白了一片。
姜晚眼圈通紅。
“快,送醫院。他的身體不比常人,動了手容易造成心率過快,會休克的!”
“好!”符星武如今反倒成熟冷靜了許多,即便想弄死厲衍川,可晚晚姐不讓他動手,他就乖乖聽話。
他很快扶著符星文下樓,盯緊了厲衍川,卻始終沒有動手。
不能再沖動,不能再給晚晚姐添一絲麻煩。
可正要跟過去的姜晚,卻被厲衍川驀地扣住了手腕。
她抬手甩開,要走。
男人的力道卻極大,硬生生將人拉到家里,鎖了門,身軀將她按在門上,過大的力度讓姜晚細瘦的手腕都有些發疼。
他靠得極近,呼吸染在她臉上,嗓音一字一句地異常森冷。
“你就那么擔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