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面時,已是第二日的招標會。
他沒有提前知會姜晚,選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會場內嘈雜,正當開始到HL這邊發言。
他看見一身米灰色套裝,卷發干練的姜晚走了上去。
“大家好,我是HL的代表Lynn,我將為大家講解這次研發的……”
姜晚語氣不疾不緩,恰當得體。
投影儀打在她臉上,臺上臺下那樣多的人,她始終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對資料里的每一個字,都爛熟于心。
有人故意提問的刁鉆,她卻笑了笑,輕松應對。
“機器主要用于罕見病,尤其是血液病相關。的確,不如其他儀器使用概率高。但,罕見病患者的性命,就不是性命么?”
“因為是少數人,就應該被放棄嗎?”
“比如基因變異導致的是血液病sariy,患者從出生開始,就被斷定活不過五歲,就是短短的五年時間,國內今年仍舊患者一千二百人,全球患者共一萬八千人。若是這些孩子能因此延長性命,也許有一天它將不再是罕見病,也許這些孩子……能有機會被治愈……”
姜晚說到這,頓了頓。
厲衍川敏銳地察覺到,她臉上表情似比先前柔軟了許多,燈光下那雙眼,竟隱隱的泛紅。
這份技術、工作,她大抵真的費了許多心思。
“好了,我說完了。”
姜晚走下臺,底下一陣的竊竊私語。
他們在各自商量。
而她已然沉著坐在一側,翻看著手機里剛收到的消息。
【我上飛機了,晚上落地,今晚就能見面啦!】
【你猜我同一趟航班遇到了誰?】
【晚晚,我們山山寶貝,今晚是不是可以跟我貼貼啦?】
隔著屏幕,姜晚都能感受到她言語中的興奮。
四年前她和符星文離開海城后不久,林家出了事,林香盼和夏澤安的婚事徹底作廢,她最終也選擇了去國外深造。
與自己不同。
如今的盼盼,已經是資歷頗深的外科醫生。
而姜晚,已經許多年不曾拿過手術刀。
她迎著燈光看了看自己的手,比之當年沒什么變化,也仍舊的,不能做太精細的動作。
“Lynn,做得不錯。交給你,果然令人放心。”一側,中年混血的男人走了過來,低聲夸贊了她幾句,“我還有下一個行程,結果出來之后發給我。”
“那是HL的高層Ernest,據說你這位前妻,就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
顧展不知何時過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嘴。
厲衍川看過去,那人正低頭與姜晚貼面禮,又說了幾句什么,姿態異常親昵。
“看看,就說他們關系不簡單吧?否則她一個年紀輕輕的女的,憑什么異軍突起?”
“我在加國那兩年,確實聽到了不少她的傳聞……說她,一路靠著Ernest上位,為此,還和當時的男友分了手。”
“Ernest一走,這不,她和錢立好像也勾搭上了?”
周圍的議論紛紛聲音不小,顧展聽了都連連皺眉,卻發現厲衍川面色不改色的。
他湊近,推了推他,“你不介意?”
厲衍川一言不發地盯著她,看她在人群中周旋,與錢立談笑,應對自如。周圍那樣多的竊竊私語,似乎對她沒有半分影響。
她內心豐盈,而比當年更強大。
錢立總還是習慣性的,肢體與她產生了碰撞。
姜晚失笑,卻并未呵斥,而是笑著說了一句什么,讓錢立一時心花怒放。
顧展看著身側男人灼灼發燙的眼眸,仍舊熱切,幾是凝固在那女人身上了似的。
他終于沒忍住。
“不是,都這樣的女人,你還想要?沒聽到他們聊嗎,說她原先對那些人來者不拒,現在和剛剛那位也保持著不正當關系。”
厲衍川卻忽然瞇起了眸。
“來者不拒?”
他若有所思,微微深呼吸了幾次后,挺直胸膛,抬了抬胳膊,驀地開口,“我的身材保持得怎樣?”
“挺好的啊!你不是每周固定健身,幾年如一日清淡飲食,保持年輕。不想時隔經年再見你的前妻時,發現你已經是個油膩的中年男……你突然提這干什么?”
顧展說到一半,見他站起身要朝姜晚走過去,俊臉神采飛揚,精心妝點過的騷包姿態——
他終于反應過來。
“??你瘋啦?你還真要?”
“要。”
蝕骨灼心一般的想要。
昨夜里,他幾乎徹夜未眠,閉上眼都是姜晚靠近他,假裝不經意試探撩撥的樣子。
他心動得要命。
“不是,說她和Ernest是男女關系啊!”顧展都驚了,看著他走過去,“合著你丫的要為愛甘愿當三?”
……
姜晚應付了一陣其他人,正從洗手間里偷懶出來。
綠植遮擋處驀地冒出來一個人,仗著手臂夠長,隨意一拉便將她拽了過去。
她鼻尖撞在了男人胸膛上。
那樣熟悉的動作和氣息,獨屬于他身上很淡很淡的薄荷香,還夾雜著一絲煙味。
姜晚自然能認出來。
“厲衍川,你又干什么?”
“只是有些等不及了,想問問看姜小姐,除了給我排的周一周二的時間外,我能不能加個鐘?比如周五。”
姜晚唇扯開,但笑不語。
今天,正好周五。
“不行嗎?”他卻長臂摟著她的腰,占有欲十足。
刻意俯身靠近,呼吸染在她耳側,嗓音一時喑啞,“不然另外五天,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