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思思臉色一變，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就是當下人的命！我就等著你是咋干黃了的！”她說完了怒氣沖沖的走了。
    林佳怒道：“這是什么人啊，見不得別人一點好！”
    “不必理會。我不會再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費一點時間。照顧客人吧。”
    林佳點點頭，和我忙去了。
    到了月底的時候，程雪突然到了我們的攤子。
    她過的一看就不太好，面如菜色，穿著之前走的時候的舊衣服，人瘦的估計都不到八十斤，和幾個月前簡直是判若兩人，哪有一點新娘子的樣子。
    我和林佳都嚇了一跳，趕忙迎上去了：“你這是咋了？怎么變成這樣了？”
    程雪苦笑一下：“我離婚了，現在沒地方去，不知道能不能先收留我一下。”
    我和林佳一起道：“你這才結婚不到三個月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那個時候的農村，離婚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是要被人戳斷了脊梁骨的！
    夫婦倆能鬧騰到離婚的程度了，絕對是有什么難以忍受的原因了，尤其是她還是一個女孩子，三個月就離了，以后那些村民怎么看她？
    正要說話呢，有人來買東西了。
    “咱們還是先不要說這個了，人都上來了。我也不能白白吃你們的，我也干活好了。”程雪說完就站起來了。
    當時正忙著，我們也的確沒時間和她說話，程雪收拾收拾自己的頭發，也開始幫我們開始招呼人，她本身就是服務員出身，雖然幾個月沒干了，可是一會也就進入狀態了。
    一直忙到了中午之后，我們才有時間吃點東西，程雪大口大口的吃著包子喝著大碴粥，我又給她放了倆個茶葉蛋。
    程雪狼吞虎咽的吃了：“我也不怕你們笑話我，我這幾個月就沒吃飽過。雞蛋更是好久沒吃了，我現在也跟個逃荒的也差不多了。”
    林佳皺眉道：“這是啥人家啊！這么窮嗎，都什么年代了，還不讓人吃飯嗎？”
    我也說道：“現在農民雖然窮，可是有地，吃上飯還是沒問題的，他們家是虐待你了？”
    “我也沒想到！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處對象的時候好好的，誰想到結婚之后，他就換了一副樣子！”程雪說著眼淚就下來了。
    她告訴我們，對方結婚之前還算不錯，除了在彩禮上面吵了幾次，其他的都是順利進行了。
    可是結婚之后婆家人突然就變臉了，用了各種各樣的說法和理由騙得她把之前給的彩禮又要回去了。她還想要用錢進城做買賣呢，誰知道錢沒有了，對方更是連大門都不讓她出。
    “他那個死人老媽，說什么女人要守婦道，不能到處亂跑，讓我趕緊生孩子！才一個月，見到我沒身孕就說我是不會下蛋的母雞，我對象以前對我很好的，開始還能幫著我說兩句話，可是沒多久，他也開始罵我，說我以前在城里認識了不少男人，不要臉什么的，也不給我吃飯，我每天都在廚房里面吃剩飯，稍微不順心就打我！我想離婚，可是我娘家就是讓人我忍，根本不愿意讓我離。后來我實在受不了，就跳河了……”程雪把筷子放下來捂住臉嗚嗚的哭了起來。
    雖然她現在是完整無缺的在我們面前，可是聽到她的話，還是忍不住的一陣后怕。
    林佳一拍桌子：“怎么這么不要臉！做出這樣的事，這可是新社會！弄得跟奴隸一樣！”
    我緊緊的拉住程雪的手，當初劉志堅也是一樣對我的，我很能理解她的痛苦。
    程雪繼續說道：“我沒死成，他們就把我扔到了炕上不管我。婆婆天天罵我趕緊死。后來，娘家的兄弟沖過來打了我對象一頓，我婆家也怕了，這才找了大夫給看，可是老中醫給我號脈后，說我是宮寒，又被冷水這么一刺激，以后都很難生下孩子了。他們家一聽，馬上就逼著我離了婚，我就一無所有的被趕出來了。”
    林佳氣憤不已：“世界上還真是啥人都有！那樣的人就應該斷子絕孫！”
    程雪苦笑道：“哪會呢？我是離婚之后才知道，原來我的對象早就和村里的一個寡婦好上了，現在肚子都老大了，雖然她的名聲不好，可是寡婦的丈夫是礦上的工亡，有不少賠償款，還有城里的一戶樓，他們嫌棄我家窮，還有兄弟要幫襯著，早就想好了要把我休了，可憐我還以為真的是我做的不好，才被他們刁難了這么久！”
    林佳氣的眼圈都紅了：“啊啊！真是氣死我了！”
    “我也想開了。現在我就是孤身一個人。我爹家里的事兒一概不管，我娘說不能讓我村子里面呆著，太丟人了，加上我兄弟也要娶媳婦，哪里會容下我？我已經無處可去了，才回來的，結果你們倆都不在那個飯店了，私下問了趙金庫，他才了說你們的下落的。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收留我？”她說完了就又哭起來了。
    “啥收留不收留的！你是我們的朋友！再說我們也的確需要人幫忙啊。”林佳道。
    我拉住了程雪的手：“佳佳說得對，這不是要到夏天了嗎，我們的攤子還想要做涼皮生意，烤苞米，還想要弄點燒烤，我們倆也做不過來。你千萬想開點，沒有孩子是好事兒，要是你真的生了孩子，豈不是一輩子要在那個地方受苦了？”
    “嗯，我明白。我要做出來一個名堂，讓他們看看！”程雪擦了擦眼淚，眼神也堅定起來。
    我心里很佩服程雪，我前世和廖強的婚姻不幸，要是可以有勇氣提出離婚，也不會淪落到那么慘淡的結局了。
    程雪就留在我們的攤子上了，晚上住在我家，林鵬飛幫我們找了一個小床來，放在了客廳，讓她睡。她一開始挺不好意思的，可看到我媽是真心對她好，也就放心了。
    我們這邊多了一個人幫忙，我也能放開拳腳，繼續擴大經營。
    除了正常在這邊出攤子之外，我們到了傍晚的時候還去下面的一個十字路口擺攤賣燒烤，那邊緊挨著好幾個學校，很多學生放的時候都會買兩串。
    我還賣烤苞米，又上了一些其他的小食品，一毛錢一袋的，各種口味都有的。
    我們雖然賣燒烤，可收攤很早，這要是擔心會碰到什么流氓混子之類的。
    林鵬飛幫我們弄了一個小鐵盒子，下面是炭，上面是串成的肉串，干豆腐，還有各種小吃，肉串五毛，其他的一毛錢一串，雖然看著很便宜，可是到了晚上也不少賺錢。
    媽和林母有時候收拾完了家里面的東西也跟著出來幫我們。
    生意忙忙碌碌的，錢也不好賺，程雪的精神也漸漸的好起來了，她的臉上的笑容也多了。但是一想到她的幾個月的婚姻，她就想哭。
    “妮子，我好命苦！我被對方坑的成了二婚女，以后我可咋辦？”
    我安慰道：“堅強點！你只要有了錢，人也優秀了，什么樣的人找不到？那個寡婦都能把人搶過來呢。”
    “妮子……我做不到那么不要臉的事。我不要搶男人。”
    我笑道：“我明白，就是這個道理，你還年輕呢，先奮斗吧。”
    “嗯，我什么也不想了，先賺錢。”程雪咬牙道。
    我們三個人也是卯足了勁的賺錢，除了下雨之外，都出去擺攤，見到什么賺錢的好賣的食物，我們就跟著賣，一個夏天也是忙得團團轉，我們的小屋里面到處都是我們買回來的菜和調料什么的。
    我們跟著林母學習用淀粉做涼皮，加上面筋，一塊錢一碗，生意也不錯。我有時間就在屋子里面寫寫算算，還可以做什么營生。
    媽擔心我太辛苦了：“你天天起那么早，晚上又加了一攤，你會累壞了的！”
    “不會啦！”我笑道：“我們三個人是一天出兩個人，這樣剩下的一個人就可以休息一天，在說我也希望能多賺錢，明年的時候就可以兌下一個門面，自己做實體店的生意，不用在外面擺攤子了。”
    媽嘆了口氣：“我也阻止不了你，那你在家里面什么也不用做了，我幫你。洗衣服做飯什么的，我們都行。”
    “行。”我笑著抱住媽的胳膊：“我就知道媽你最疼我了。”
    “這孩子。”媽嘆了口氣。
    這一天，我和林佳一起做燒烤串，今天的生意不咋好，學校放假了，只有零星的幾個人買，馬上要天黑了，可是準備的材料賣了不到三分之一呢。
    林佳有些沮喪：“算了，我們回去吧。咱們一起吃好了。”
    “咱們該買個冰箱。”我說道：“這樣材料什么的都不會壞，不用賣好的，買個二手的就行。”
    “那也貴啊！”
    我笑道：“你覺得買得貴，可等到用起來就會覺得好了，咱們也可以凍點冰塊什么的，給你哥準備點冰啤酒，下班的時候可以喝一點，不是挺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