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浮現上來時，桑旎突然想到了桑家的那對夫婦。
在面對他們時，桑旎也曾經無數次的問過自己這個 問題 。
但其實，她明明都知道答案的。
只是不管經歷了多少次的失望，當那些傷口好了后，她還是忍不住抱著希冀。
直到他們將她的心砸在地上，徹底的碾碎。
是啊，她在奢望什么？
奢望他們會愛她，還是奢望傅宵寒對她真的不一樣了？
兩年時間，她都沒能焐熱的心，又怎么可能突然就朝她靠近了呢？
是她自不量力，甚至……異想天開。
就好像是小時候，她看著學校門口那位擺攤的老爺爺。
在他的攤位面前，是各種顏色口味的棉花糖。
那時的她很想很想吃上一口。
但她沒有錢。
所以，她只能遠遠站在那里看著。
一天天，一次次。
她明明知道，就算自己站到天黑，那攤位上的棉花糖也不會屬于自己，卻還是奢望著能夠發生什么奇跡。
比如她媽媽會不會突然經過，滿足自己的這個要求。
比如那個老爺爺會不會突發善心，給自己一小塊。
但事實是，她的幻想都沒有實現。
在看著唐杳挽住傅宵寒的手臂，兩人消失在她的眼前時，桑旎也默默地轉身。
那份午餐被她丟入了垃圾桶中。
可笑的是，當她準備回酒店的時候，卻正好看見了路邊有個人正在賣著……棉花糖。
還是鮮艷的顏色，棉花糖的造型卻比從前豐富了很多。
桑旎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后，終于還是鼓足勇氣上前，給自己買了一份。
紅色的，草莓味。
剛一入口，那股甜膩的味道就盈滿了桑旎的口腔，帶著工業化學劑的味道。
一點兒……也不好吃。
桑旎站在街邊拿著那一支棉花糖，卻突然想起，如果是七歲的桑旎，在吃到這一支棉花糖時，心里會是什么樣的感覺？
她知道，一定會是幸福。
不管這棉花糖的味道有多么劣質。
但那一份快樂和滿足，她肯定會記得一輩子。
但最后，七歲的桑旎還是沒能吃到這一支棉花糖，得不到的東西……永遠也得不到。
不管是童年的棉花糖，還是她現在渴望得到的……愛。
她媽媽說，希望她這一輩子都圓滿幸福。
但她忘了，滿月只會出現那么一天而已。
就好像是天上的煙花，和近在眼前的海市蜃樓。
甚至不用伸手去碰，時間一到，那東西就……消失了。
此時此刻，在陌生的S城的街口，桑旎拿著那支棉花糖，突然淚流滿面。
……
桑旎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的酒店。
她一直低著頭。
但等她準備進去電梯的時候，一道清脆的聲音卻從身后傳來，“桑小姐。”
聽見聲音，桑旎的動作頓時停在了原地。
在過了好一會兒后，她才有些僵硬的轉過頭。
——唐杳正站在那里笑著看著她。
“我們……聊聊？”她說道。
桑旎沒有回答，唐杳卻好像跟她很相熟一樣，直接走上前抱住了她的手臂，“走吧，樓上就有一家咖啡館。”
她沒有給桑旎拒絕的機會。
桑旎也無法拒絕。
很快，兩人到了咖啡廳中。
“你是什么時候到的S城呢？”
唐杳也直接問她。
桑旎捧著杯子，聲音平靜，“前幾天。”
“哦？一個人嗎？”
桑旎不說話了，只抬起眼睛看著唐杳。
唐杳在跟她對視了一會兒后，突然笑，然后將幾張照片放在了桑旎面前，“這上面的人，是你吧？”
——煙花秀，熱鬧的天臺頂樓，是兩個正在擁吻的人。
傅宵寒的臉龐在上面倒是很清晰。
桑旎當時被他摟在懷中，他抬起的手掌又正好捧在她的臉頰上，所以她的樣子其實看不太清楚。
但事情到了這個份上，否認……顯然也沒有什么意義。
所以桑旎在握了握手后，終于還是點頭，“是。”
“那桑小姐應該也知道，現在傅宵寒已經不是你的丈夫，而是我的未婚夫了吧？”
唐杳又慢慢說道，“我之前算是見過你兩次，一直都覺得桑小姐算是一個通情達理的人，但現在看來……我算是看錯了。”
“還是說你們桑家的家教一直如此，就知道覬覦別人的男人？”
唐杳的話說著，表情也一點點消失了。
桑旎無從解釋。
在握了握手后，她才說道，“抱歉，昨晚……”
她嘗試著說什么，但不管什么樣的解釋在此刻都是蒼白無力的。
所以最后，她還是歸于沉默。
唐杳看著她那樣子，唇角的冷笑卻是更深了幾分。
“桑旎，你也不用在我的面前裝出楚楚可憐的樣子。”她說道，“我今天來呢，就是想告訴你，記住你現在的身份，如果再敢碰不該碰的東西，這一杯咖啡，我就會直接潑你身上了。”
“而且，我會讓你身敗名裂。”
話說完，唐杳也直接起身離開。
桑旎倒是坐在那里沒動。
她的手一直緊緊的握著，直到唐杳起身離開，她松開手的時候才發現——掌心已經被她掐出了血。
刺痛感從那兒不斷傳來。
但桑旎知道，是她活該。
人最重要的就是要認清自己的位置，明白什么是自己該做的事情。
她一再的受傷，一再的失望，都是因為她太過于貪婪了。
奢望著那些不應該屬于她的東西。
所以，是她活該。
唐杳的教養已經很好了，換作是其他人，可能在大堂就已經將將咖啡直接潑她臉上。
在盯著自己的掌心看了一會兒后，桑旎終于起身離開。
她的行李還在房間中。
回去后她就開始收拾。
此時從S城到仝城已經沒有機票了，桑旎干脆定了一張夜間的硬座車票。
畢竟唐杳都已經在這里了，她留在這邊也只能是一個笑話。
但當桑旎要將行李箱合上時，房門突然打開了。
傅宵寒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原本正一邊說著電話的。
但在看見屋內的狀況時，他的聲音突然消失了。
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行李箱后，再慢慢看向了桑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