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歉意深深的望著他:“你的內丹沒了,你可別記恨我,畢竟是你先招惹我的。”
南蒼鬼王緩緩的站起來,擠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醒醒,你解除了我的心魔,我要去投胎轉世了。這內丹于我也沒有多大的用處了。”
醒醒問他:“需要我為你做什么嗎?”
“如果方便的話,麻煩你為我請個高僧,度我一程。愿我來世能得到親情的庇護……”
“活了幾百年,還那么幼稚。”忽然,司橋笙清越的聲音傳來。
南蒼鬼王往后退了退,防備心十足。
司橋笙走到他面前:“南蒼,就算你內丹破了,可你畢竟是行走鬼界幾百年的大佬。就算投胎轉世,你也是強者。何必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想過什么生活,你自己去追求。如果來世再遇到無良父母,你應該勘破情劫。自己度自己。”
南蒼喃喃道:“你不殺我嗎?”
司橋笙伸出手捂著心口,心口立刻隱隱透出七彩光芒。南蒼大驚失色,七彩光,這可是法力無邊的表現。
可是司橋笙卻很謙遜道:“我早就不是那個殺伐果斷的君上了。因為我有了牽掛的人,有了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我不想再損陰德,我怕報應會落在他們身上。”
南蒼鬼王放下恐懼,然后長長的舒口氣:“我本以為,我殺了你,獲得你的內丹,法力無邊,我就圓滿了。如今聽了你們的話。方才知道人生的圓滿有許多定義。而我也要去追求我的圓滿。君上,后會有期。”
司橋笙道:“我送你一程。”
他摸出幾張符咒,輕輕一扔,符咒在空中自燃。南蒼鬼王便慢慢消失了。
顧瀾城氣若游絲的望著蒸發的南蒼鬼王,他竟忽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當初沒有和喬馨一起投胎轉世去。如今的他。受了重傷,還不知道歸途在哪?
司橋笙和醒醒送走了南蒼鬼王,兩個人的目光就落到顧瀾城身上。
妮妮抱著顧瀾城哭成淚人,此刻嘁嘁然的哀求司橋笙:“爹地,他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你能幫幫他嗎?”
司橋笙盯著顧瀾城:“你留在這里,不就是為了彌補你對念笙和妮妮犯的錯嗎?現在你救了妮妮,妮妮和念笙應該能原諒你的所作所為了。你們恩怨兩消。顧瀾城,你可以安心的去了。”
顧瀾城苦澀的笑道:“恩怨兩消?怕是念笙不同意。不過我已經放下執拗,我不奢求念笙能夠原諒我了。”
顧瀾城虛弱道:“她有你這么完美的老公,我怎么做她應該都不會感動的。再說我總是弄巧成拙……給她增加那么多麻煩。”
他自慚形穢道:“我已經時日無多,若有來世,我再補償她……”
司橋笙俊臉瞬沉:“顧瀾城,你忘了喬馨了嗎?她還在奈何橋等你呢?你再不去追她,她就跟其他男人跑了。”
顧瀾城臉龐上浮出一抹驚慌:“馨兒?”
繼而是猶豫和糾結。目光投向念笙所在的地方,又心神不寧的投向奈何橋方向。
司橋笙道:“你這優柔寡斷的性子,該改改了。”
顧瀾城不知如何抉擇。
司橋笙道:“顧瀾城,你根本沒有選擇。你現在身體受傷,再不去投胎轉世,你很快就會化為虛無。”
妮妮哭著道:“你趕緊去投胎轉世吧。下輩子別在辜負你的妻兒了。”
顧瀾城愧疚滿滿的望著妮妮:“妮妮,下輩子,你還愿意做我的女兒嗎?”
妮妮頓了頓,搖搖頭:“對不起,做你的女兒太苦太累了。”
顧瀾城眼里的光暗淡。
“是我對不起你們。”他哽咽道。
司橋笙繞是無奈的搖搖頭,然后用手指在空中畫了一面虛空鏡子,顧瀾城看到鏡子里的景象:奈何橋旁,喬馨牽著一個男孩站在橋頭。
孟婆詢問她:“姑娘,你在這里等了七七四十九天了。今天是你投胎轉世的最后一天,過了今天,你就永遠不能投胎轉世了。”
喬馨回眸,淚眼潸然道:“瀾城哥,你終究還是選擇放棄了我。好吧,下輩子,希望你得到你想要的幸福生活。”
說完這句話,喬馨就牽著孩子,走到孟婆面前,端起孟婆湯咕嚕咕嚕的灌下去。
顧瀾城俊臉失色。瘋狂的嚷了起來:“馨兒。”
喬馨喝完孟婆湯,說也奇怪,那雙憂愁的眼淚瞬間變得澄澈無憂。
顧瀾城卻是驚得呆若木雞,他瘋了般狂卷而去。
司橋笙畫了一道符咒,追著顧瀾城而去。
妮妮忽然有些恍惚失神。
醒醒扯了扯妮妮的衣袖:“姐姐,你是不是很難過?”
妮妮回過神來:“他到底還是放不下喬馨。于他,我和媽咪其實只是責任吧。”
妮妮也釋懷了般:“不過沒關系,我只是失去了一個不愛我的人。我還可以去尋找很多愛我的人。”
司橋笙聽著妮妮的話,神色莫名的晦澀起來,暗忖道:“果然童年的不幸,有些人得用一輩子去補償。”
就好像妮妮,沒有得到父愛,總想證明自己值得被愛。
事情圓滿解決,醒醒卻依舊心有余悸。他激動的詢問司橋笙:“爹地,他們去頭胎轉世了,那我們還能見到他們嗎?”
司橋笙很無語:“你很想見到他們?”
無親無故的,他不知道醒醒怎么有這么奇怪的癖好?
醒醒搖搖頭,道明原意:“我就是想知道,人死后,既然能夠投胎轉世,那姥爺是不是能夠見到他念念不忘的姥姥?而爹地是不是也能見到爺爺奶奶?”
司橋笙臉色悲戚:“醒醒,人和人的緣分,都會有終散的一天。他們已經開啟他們新的人生,不打擾才是對他們最大的尊重。”
醒醒和妮妮同時陷入了沉思。
醒醒雖然覺得悲傷,卻也能接受這樣的結局:“好吧。”
妮妮忽然淚流滿面:“所以,我再也見不到他了?”
司橋笙道:“見,自然能見。可是你得有很大的勇氣和不滅的決心。只是爹地覺得,他并不值得你如此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