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見月捂著心口。
盈滿的心臟，忽然變得空落落的，像是被抽走了一半。
指腹被碎裂的水晶割破，滲出了絲絲的血跡，透明的水晶像是被暈染成了淡淡的粉色一般，卻并不顯眼。
蘇見月低頭，看著她面前的一堆碎片。
她不確定自己的那聲槍響，跟蘇見星的詛咒，到底哪個先，哪個后？
萬一……
蘇見月不敢深想。
這個詭異的沙漏，到底是誰給蘇見星的？
她口中的女巫，究竟是誰？
蘇見月完全沒有頭緒。
她將跪坐在地上，將水晶的碎片一點一點地拾起。
鄭苗發現蘇見月的手被割出了血，她沖著蛟龍一瞪。
“還不趕緊拿藥箱來？再派人把這里清掃干凈?！?/p>
鄭苗明顯是生氣了。
蛟龍哪里敢惹盛怒下的鄭苗？
連忙去安排。
鄭苗在對上蘇見月的時候，聲音不自覺的柔了幾個度。
“小姐，這里我來收拾就好，您先去休息吧！”
蘇見月搖頭。
“我來?！?/p>
她從包包里拿出來一只備用的密封袋。
低著頭，認認真真的將地上的水晶碎片，一片一片地撿起，裝進密封袋里。
鄭苗雖然不知道蘇見月要這個破爛玩意兒干嘛用？
但她還是選擇陪著蘇見月，幫她將濺飛到遠處的碎片全部撿了回來，裝進蘇見月手中的袋子里。
沙漏里面的沙詭異得很。
它們隨著槍響消失，半點痕跡也沒有留下。
直到最后一片碎片被裝入，鄭苗確認了沒有遺漏之后，才扶著蘇見月起來。
蘇見月將袋子重新密封好，裝進了包包里。
蛟龍恰好拿來了醫藥箱。
不是他速度慢，實在是公司太大，一來一回，耽誤了不少時間。
畢竟，專門審訊犯人的地方，怎么可能準備急救箱？
就這，還是他去鄭苗的辦公室偷拿出來的。
“老板娘，您到這邊來坐，我來替您上藥?！?/p>
傷口本就不深。
早已經沒有流血。
蘇見月搖頭，“不用，我沒事了?！?/p>
鄭苗對蛟龍更沒有了好臉色。
“小姐的傷口都愈合了你才來，速度這么慢，你是怎么好意思當大哥的？”
“我……”
蛟龍向來嘴欠，整個安保公司，他只會在鄭苗的面前吃癟。
他別開臉，俊秀的臉上浮現出幾分愣愣的稚氣。
“要不，你來當大哥好了！”
鄭苗懶得看他。
“那你現在跪下來，對我磕三個頭，喊我一聲大哥來聽聽?！?/p>
蛟龍氣的跳腳。
鄭苗卻覺得有意思極了。
她的唇角，微不可聞地勾了勾。
在回去的路上，蘇見月胸口一直有些不舒服。
她捂著胸口，想到了在龍城時，那張令人擔憂的體檢報告。
腦海中又浮現出了蕭玉祁那張滿含著憂色的臉。
隨即說道：“去醫院吧！”
蘇見月給林念念打了個電話。
在她到醫院的時候，林念念剛到不久，正好換上了一件干凈熨帖的白大褂。
蘇見月進入林念念辦公室的時候，林念念正在扣白大褂的最后一顆扣子。
不論林念念剛開始的時候，是不是自愿學醫的，但是蘇見月知道，現在的林念念，很喜歡醫生這個職業。
“你心臟怎么了？”
林念念將最后一支筆插進胸前的口袋，最后掛上銘牌。
才迎著蘇見月來的方向往外走。
“我先帶你去做一個檢查，你跟我說說你的癥狀?！?/p>
蘇見月捂著胸口，跟著林念念一起去檢查室。
這個時候，醫院并沒有多少人。
檢查室那邊早已經下了班，但是，林念念有特權。
這所醫院所有的設備，她都可以隨意使用，不限時間。
“我也說不上來，反正就是不舒服，好像心臟空了一樣，那種不著地的感覺，讓我覺得，有些悶，呼吸也有些困難?！?/p>
但是，癥狀又不是很明顯。
聞言，林念念微不可聞地皺起了眉頭。
“這種癥狀持續了多久？”
“就剛剛……”
蘇見月說道：“蘇見星死了。”
林念念有些奇怪，“這件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不一樣?！?/p>
蘇見月覺得這件事有些復雜。
“蘇見星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剛才，她真真切切的，死在了我的面前。”
林念念打開監察室大門的手微微一頓。
“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是的，有些復雜，一會兒我再跟你詳說?！?/p>
林念念沒再說話，而是重啟了設備，讓蘇見月躺在檢查臺上，準備著做檢查。
報告單出來的很快，前后不過十分鐘左右的時間。
林念念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認認真真的看著蘇見月的檢查單。
“這上面顯示，你的心臟沒什么問題?！?/p>
她道：“可能是你剛才情緒起伏有些大，導致胸口發悶，呼吸困難，你如果實在感覺不舒服，我可以安排你吸個氧看看?！?/p>
“這倒不用?！?/p>
只要她的身體沒有什么大問題就好。
“我上次在龍城，也做過一次檢查，那邊的醫生說，我的腦子好像出了一些問題。”
這話一說完，蘇見月忽然覺得有些怪怪的。
“不是我的腦子有問題，是我的腦子……”
林念念：“……”
蘇見月：“……”
“算了，我直接把報告單給你看看吧！”
蘇見月覺得自己現在亂亂的，說出來的話，也亂亂的。
她將手機打開，蕭彥昌上次加了她的微信，按照她的要求，給她發了一份體檢報告的電子版。
蘇見月將文檔點開，才將手機遞給林念念。
林念念一頁一頁地翻著。
一目十行。
卻將每一項體檢數據都牢記于心。
“這些數據，跟你上次在我這里做的體檢數據差不多?！?/p>
林念念一連翻了十幾頁。
蘇見月點頭，“是的，我也對比過數據，只有腦細胞那一項有些問題，別的都差不多?！?/p>
“腦細胞？”
林念念翻到了那一項。
她從電腦文檔里，調出了上一次蘇見月的體檢記錄，打開了蘇見月上一次的報告單，眉頭緊緊地皺著。
“你的腦細胞會……分裂？”
林念念很少有這么失態的時候，連帶著她的聲音，都高了幾個調門兒。
“為什么會這樣？”
蘇見月一言難盡地說道：“因為，我和蕭玉祁認識之后，一直在幫助他，但是我的幫助，會不停地改變天虞王朝的歷史?！?/p>
林念念有些茫然，“你改變了什么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