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給眾人過多思考的時間，人屠大帝再次開口。
可說出來的話，卻讓眾人感到毛骨悚然。
“爾等既然來了，就為本帝的重生喝一份彩吧！”
“不好！”
黑鳳凰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動作敏捷地躍上大黑的肩膀，催促他趕快離開。
有此反應的不止黑鳳凰一人。
也在人屠大帝話音落下之后急速暴退。
可惜他們的反應稍遲了一分。
只見玉石地面上密密麻麻游走著無數雷弧，宛如蜘蛛網一般將他們圈禁在一個很小的范圍。
那些雷弧閃爍著詭異的光芒，滋滋作響，仿佛無數條毒蛇在吐著信子。
“啊！”
“不要……”
“該死，救命！”
慘叫聲此起彼伏，不絕于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絕望的樂章。
一具具尸體倒地。
胸口撕裂，流出紅色血漿。
那些雷弧就像貪婪的惡鬼，裹挾著神魂返回人屠大帝身邊。
人屠大帝鼻子用力一吸，那些掙扎的神魂便全部被他吞噬。
他的面容扭曲，仿佛在享受著這一場血腥的盛宴。
“那些是……被囚禁的神魂！”
黑鳳凰見此一幕，立刻聯想到鬼婆河上那些失去神魂的尸體。
他們的結局是一樣的。
神魂封印后，最終會被送到人屠大帝這里來，供其吞噬。
即便有殘魂僥幸逃脫，也會遭到污濁，成為了人屠大帝的爪牙。
“難怪……”
難怪鬼帝傳承寶藏的傳說一直流傳，卻始終沒有人出面證實。
怕是那些想要靠近，或者已經靠近的人都成了他的口糧。
“再快一點！”黑鳳凰催促道。
同時雙手掐訣，一道道絲線從袖口中飛出。
絲線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在身后形成屏障，試圖阻擋人屠大帝的感知。
“青奴?！?/p>
人屠大帝對著空中大喊，遲遲沒有回應。
“莫不是萬圣九重塔出事了？”
青奴是他給萬圣九重塔新器靈取的名字。
他們之間一直有所聯系，而此時卻被某種力量攔截，完全感應不到。
“鬼帝死了那么多年，還要與本帝作對！”
“你以為將本帝困在這里，就能拯救你的族人嗎？”
“做夢！”
“待本帝重生日，便是你鬼族滅亡時！”
“哈哈哈哈哈……”
人屠大帝仰天狂笑。
片刻之后，笑聲收斂，眼中涌現一抹陰郁，眉宇間煞氣繚繞。
“哼，不過在那之前，還有幾只螻蟻需要解決。”
“毀本帝分身，當受抽筋剝骨之刑法！”
人屠大帝沒再理會那些四處奔逃的人。
輕輕揮動戰斧，鬼帝宮殿仿佛被從中間撕裂了一般。
下一秒。
場景變換。
人已經出現到了古戰場上。
辨別了一些方向，人屠大帝再度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道寒風，在山石間呼嘯。
另外一邊。
韓小龍已經與玄一、和婆婆等人聚在了一起。
他們并沒有意識到危險的來臨，都在抓緊時間處理傷勢。
不過好在有先前婆婆施展的詛咒雨的洗禮，傷勢恢復的速度提升了數倍。
眾人之中，反倒是最剛開始頂住人屠大帝分身的祖奶奶傷勢最重。
多處經脈斷裂，體內能量一團糟。
就算此時僥幸能活下來，恐怕也走不出鬼婆河。
韓小龍盤坐在她的身旁，看著那張稚嫩的臉，眼中滿是悲傷和無奈。
“祖奶奶”是他進入鬼婆河，第一個接觸到的鬼族之人。
雖然脾氣有些火爆，說話很沖，時不時頂得人啞口無言。
但她本性善良，對他的關心照顧更做不得假。
見“祖奶奶”此時的狀態，心里不免有些難受。
“小子，生死自有天數?！?/p>
祖奶奶睜開朦朧的眼睛，聲音低沉且沙啞，似乎每說一個字都用了很大的力氣。
“我渾渾噩噩地活了數百年，目睹了鬼族的興盛和衰敗。”
“累了，內心里早就盼望著死亡來臨的這一天?！?/p>
“就是有些遺憾，不能再見證我族走向輝煌……”
祖奶奶握住韓小龍的手，努力地擠出一抹笑容。
“小子，知道在你初入無名鎮的時候，我為什么沒有殺你嗎？”
韓小龍搖了搖頭。
這也是感到奇怪的地方。
每年都有很多探寶者，或是迷失，或是有目的靠近無名鎮。
然而……
這些人連鎮子都沒踏入一步，就成了冰冷的尸體。
鬼族不好惹，族奶奶更不是什么良善之輩。
以她的脾氣，甭說允許外族進鎮，就是看見外族都會揮拳先宰了再說。
要知道，那時候鬼族族祠還沒有異象，更沒有鬼帝指引的降臨。
“你小子怕是不知道吧，你的神態與鬼帝大人有著八成相似。”
“若非你的血脈不對，我都懷疑你是不是鬼帝大人的私生子……”
祖奶奶講得認真，韓小龍聽得卻是一頭冷汗。
這完全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事，自己怎么也不會和鬼帝扯上關系。
自家人知自家事。
他只是一個來自偏僻荒涼的小界域，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若沒有遇到神秘典籍，他不可能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輩子都走不出小小的荒域。
就連他體內的黃金血脈，也是因為小丫頭而發生異變。
“咳咳……”
祖奶奶的咳嗽打斷了韓小龍的胡思亂想。
“你小子很不錯，我能看得出來，你是個心地善良的人。”
“希望你今后，無論達到什么樣的成就，都不要忘了鬼族曾與你并肩戰斗。”
“還有……我知道不應該要求你什么，但我懇求在你能力所能及的情況下能照拂鬼族一二?！?/p>
“唉……”
“鬼族已是日落西山，不求重塑輝煌，只愿香火能夠延續……”
“小子，你能答應我嗎？”
祖奶奶的聲音斷斷續續，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看著她期待的眼神，韓小龍心軟了，只感覺一份沉甸甸的責任壓在肩頭。
可他又如何能拒絕得了呢？
韓小龍重重地點了點頭，保證道。
“祖奶奶，我答應你了，我會帶著鬼族走出去?！?/p>
“好，好。”
祖奶奶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中爆發出一種光彩。
可很快，光彩消失，沉重的眼皮覆蓋了眼眸，祖奶奶的呼吸停止了。
帶著笑離開了他們。
或許真如她所講：活了那么久，早就已經累了。
死亡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唉……”
韓小龍長長地舒了口氣。
就在這時，玄一睜開眼睛，神色凝重地看向遠方。
“殿主，有強者朝著咱們這里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