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小龍很快便隱沒進人群中。
與一隊護城衛擦肩而過，沒有引起任何懷疑。
古曦城人口沒有黑水城多，這一點從周圍的建筑便能看得出來。
雖然解除了封禁，但街面上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太多的笑容，反而有一種憂愁掛在眉間。
韓小龍逛了一會兒，便朝著內門方向走去。
城墻一側貼著幾張告示，下方圍著幾個人。
第一張便是韓小龍的肖像：大鬧黑水城、殺害端木葉，賞金三十萬上品靈石，提供線索者可領取一萬靈石。
“三十萬！”
韓小龍眼睛瞇了瞇，這簡直是一個天文數字。
要知道生活在外城的普通百姓，一個月的收益也不過百十來塊下品靈石。
他們一輩子也沒見過三十萬靈石，更何況還是上品靈石。
韓小龍都有些動心。
這要是自己每天都暴露一下行蹤，然后找幾個人去提供線索，豈不是賺得盆滿缽滿？
想歸想，還是微微搖頭。
賺自己的錢，可沒有那么容易。
第二張告示，韓小龍的眉頭緊蹙了起來。
同樣是一張肖像，不過上面畫著一個面容有些猥瑣的老頭。
倒也不能說他長得有多么不堪，只是那雙眼睛與一整張面孔格格不入，就好像脫離隊伍隨心所欲一般。
“還有人長成這樣？”
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繼續看向下方文字，眼中驚訝更甚。
“枯榮老人！”
心里頓時升起一團無名火。
枯榮老人的賞金稍微比他差了一些，不過也有二十萬上品靈石。
估計兩人賞金的差距，只在于他斬殺了古曦城少主端木葉。
“這家伙就是那天陷害自己的老頭？”
韓小龍盯著畫像，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那天他與枯榮老人只是打了個照面，雖然沒有看清對方的長相，但光憑輪廓也能肯定那個老頭就算長得丑，但也不會丑到如此極致。
這哪里是長開了，完全是長壞了！
“嘖嘖，這畫師的水平也不行啊。”一道聲音在韓小龍的耳邊響起。
韓小龍下意識偏頭看去，只見一名白發蒼蒼的老人拄著拐杖，口中嘖嘖有聲。
身上氣息平平，沒有什么特殊之處，看了兩眼他便收回來視線。
除了兩張懸賞公告以外，剩下的便是一些瑣事，其中就包括封城事宜。
怪不得當時街面被清理得如此干凈，敢情是提前得到了通知。
想必當時還在街面上活動的人，都是護城衛抓捕的目標。
城主即便再殘暴，也不會瘋狂到傷害城內居民，那樣豈不是自掘墳墓？
“嘖嘖，小伙子你的賞金可不低啊。”
老頭的聲音再次傳來。
韓小龍蹙眉，心生警覺轉身便準備離開。
“一萬靈石的舉報費，也不知道城主府會不會兌現。”
韓小龍邁出去的腳步一頓，如果之前的話只是隨意說說，那后面提到的賞金，便已經在清楚的拆穿他的身份。
“你是什么人？”韓小龍面色平靜的盯著老頭。
“我？”
“呵呵，老夫就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老頭捋著胡須笑吟吟的回望著他。
“唉，到了我這個年紀也沒幾年好活，若是能在死前得到一萬靈石，也能好好地風光一把。”
韓小龍心中冷笑。
這個老頭說話中氣十足，根本看不出來他哪里“殘”，即便再活個幾十年也沒問題。
“小伙子，我說得對不對？”
韓小龍點點頭，淡淡道，“我覺得那三十萬賞金更適合你。”
“不不不！”
老頭頻頻搖頭，臉上仍舊保持著笑容。
“這可使不得，我擔心有命拿，沒命花。”
韓小龍打量著他，面色陰晴不定，他可以確定這個老頭已經看穿自己的身份。
他出門變了裝，就連護城衛都沒有看出來，老頭是怎么做到的？
還有，此人是誰？
目的又是什么？
若是為財，絕不會跟自己說這么多，早就去找城門口巡邏的護城衛了。
韓小龍眼中閃過寒光。
忽然，余光注意到老者無名指上帶著的一個綠色藤蔓模樣的指環。
眉頭微蹙，大腦飛速運轉，這個指環他前幾天見過一次。
再次打量老頭，心中有了判斷。
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冷笑。
“老人家，三十萬上品靈石哪里夠您的胃口，我看再加上二十萬才剛剛好。”
“哦？”
“這么多錢啊，老夫下半輩子什么也不用干了。”
老頭子笑呵呵的回了一句，饒有興趣的看著他的眼睛。
“這樣吧，你現在就去拿賞金，若是城主府不給你，我也可以初一、十五燒給你。”
“小伙子，你的話咋這么損呢？”
老頭子拎著拐杖不輕不重的在地上點了點，似乎有些氣惱，胡子一翹一翹的。
韓小龍不為所動，語氣平淡。
“我也只是話說嘴上損，總比某些人行為上不擇手段。”
“呵呵，小伙子此言差矣，在這個世上只有不擇手段才能活得更久……”
“切，只有畜生才會不擇手段。”
話落，周圍的空氣仿佛都陰冷了下來。
四目相對，無形的火花在碰撞，良久，老頭子又恢復笑瞇瞇的模樣。
“小伙子，老夫好歹也是上了歲數的人，你說話就不能留點口德？”
都是千年狐貍，跟我玩什么聊齋？
韓小龍心中冷笑，枯榮老人果然沒有離開古曦城，而且冠冕堂皇的站在城門下。
模樣也與通緝令上的肖像完全不同。
不，或許只有年齡相仿。
不能說城主府的人都太過愚蠢，只能說眼前這個老頭子太狡猾。
“小伙子，我和你一見如故，有沒有興趣到寒舍坐坐？”
韓小龍挑了挑眉，點頭同意了下來。
兩人一前一后離開人群，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枯榮老人的家就坐落在城中心，一座看起來有些華貴的府邸。
院內綠意盎然，生機勃勃，幾棵大樹長得枝繁葉茂異常挺拔，鮮花怒放，看得人心曠神怡。
“隨便坐。”
老頭子臉上帶著笑容，隨意指了指大樹下的幾個石椅子。
此時的枯榮老人就像一個普通老人，臉上表情也莫名變得慈祥。
韓小龍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樹上結滿了不知名的果子，股股幽香飄進他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