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顏神色平靜地注視著姜貴嬪,她的目光仿佛能洞察人心。
姜貴嬪在這無言的壓力下,身上的冷汗不斷冒出,她終于無法承受這份沉重,雙腿一軟,跪倒在了地上。
此刻,姜貴嬪心中充滿了對趙美人的怨恨。
若非因為那層親戚關系,她怎會輕易被趙美人鼓動,站出來為其出頭?
如今,這一舉動不僅未能討得好處,反而將自己也牽連其中。
“娘娘恕罪,妾身一時沖動,不該對呂妹妹動手。”姜貴嬪的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她深知自己的行為已經觸怒了皇后。
惜顏的目光隨后轉向了呂萱,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詢問。
呂萱深知此時自己應該見好就收,不宜再糾纏不休。于是,她連忙說道:“此事妾身也有過錯,剛才不小心踩到了姜貴嬪的腳,既然她已經打了妾身,我們之間也算是兩清了。”
惜顏聞言,微微點了點頭,隨即吩咐道:“看來春日里兩位妹妹的火氣確實有些大,清霜姑姑,等會兒就讓太醫給兩位妹妹開些清火的方子。你親自看著她們喝下,并讓她們在各自宮中好好養上幾日,以平息這股無名之火。”
“是,娘娘。”清霜姑姑應聲答道。
姜貴嬪與趙美人一臉苦澀,她們知道這是皇后娘娘對她們的懲罰,心里雖然不甘,也只能低頭謝恩。
等到幾人離去后,呂萱才對惜顏道謝,看著她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樣,惜顏想起了自己剛入宮時候的模樣,心里對她多了幾分憐惜。
“今天你也受驚了,早點回去歇著吧,臉上的傷用雪蓮霜敷一敷,明天就能消腫了。”
聽到惜顏細細的叮嚀,呂萱再次道謝之后才帶著碧水回到了春錦閣。
碧水瞧見了呂萱那紅腫的臉龐,心中自是心疼不已,欲要取那雪蓮霜來為她敷上。
呂萱卻輕輕抬手,止住了碧水的動作,輕聲言道:“且慢,我有一事需你相助。”
碧水聞言,心中雖疑惑,卻仍恭聲道:“貴人對奴婢恩重如山,奴婢自當為貴人肝腦涂地。”
碧水心中雖如此想著,卻也不過是場面之話,她被指派來伺候呂萱,心中只盼能安穩度日,直至出宮之時。
即便呂萱對她多有照拂,她心中也自有計較,若呂萱要她前去報復趙美人,她自有辦法推脫。
可呂萱卻并未提及此事,只是對她道:“我要你,打我一巴掌。”
碧水聞言,一時愣住,心中疑惑呂萱是否因這一巴掌而神智不清。
呂萱低聲說道:“我在這宮中,并無多少可信之人,既然你來到我身邊,我便將你視為心腹。家中之事你也知曉,若我再不得皇上寵愛,家中便要斷了我的銀錢。若無銀錢,我在這后宮之中,又該如何自處。”
碧水知曉呂萱所言非虛,卻仍不明白她為何要讓自己打她。
呂萱苦笑一聲:“皇后娘娘宅心仁厚,今日見我受此委屈,心中定會愧疚。或許,她會勸皇上前來探望。”
碧水聞言,心中似有所悟,卻又似更加迷茫。
呂萱又言:“你取了雪蓮霜為我敷臉,待到皇上來時,這傷痕應已消退大半。我讓你打我一巴掌……”
說到此處,她臉上泛起一抹羞澀:“若皇上見我如此模樣,或許會更加憐惜于我。”
此時,碧水終是明白,原來這是呂萱的苦肉計。
“可是……”碧水躊躇片刻,終是將心中疑惑道出。
“貴人,奴婢雖愿依您所言行事,但皇上素來愛美人,若見您面容青腫駭人至極,真能如您所愿嗎?”
她心中實是憂慮,唯恐呂萱挨了這一巴掌,非但未得皇上憐惜,反將皇上嚇退,屆時自己豈不成了替罪羊。
呂萱雖在后宮位分不高,但自己在她面前卻如小螞蟻一般,她的性命安危,皆系于呂萱的一念之間。
呂萱聽出了她心中的顧慮,笑語嫣嫣:“我讓你打我,又未曾說過不使用雪蓮霜。”
碧水聞言,頓時豁然開朗,明白了呂萱之意。
她一咬牙,狠聲道:“貴人,那奴婢便得罪了!”
話音未落,她便使足力氣,一巴掌狠狠甩在呂萱臉頰之上。
呂萱未曾料到碧水竟有如此力道,被她打得一個趔趄,坐倒在地,眼中金星直冒,臉頰火辣辣地疼。
她的臉頰本就被姜貴嬪給打腫了,而碧水的這一巴掌讓她的面容看著更加駭人。
碧水見狀,連忙上前將呂萱攙扶起來,隨后跪倒在地,聲音中帶著幾分惶恐:“貴人,都是奴婢的錯,奴婢未曾料到會如此。”
呂萱半晌才回過神來,她踱步至鏡前,凝視著自己那略顯猙獰的容顏,效果確實不錯。
轉而對碧水柔聲道:“碧水,此事本是我所命,豈能怨你?速速為我敷上雪蓮霜吧。”
碧水聽她這么說心中稍安,連忙起身,小心翼翼地取出雪蓮霜,輕抹在呂萱的臉頰上。
初時,碧水的手觸及傷處,還引得呂萱輕哼一聲。然則,待那雪蓮霜緩緩滲透肌膚,一股清涼之意油然而生,令得她腫脹的臉頰舒坦不少。
本來腫脹成紫黑色的半邊臉,顏色一下子淡了不少,不光是呂萱,就連碧水都在心中直呼此藥的神奇。
要是這么看,貴人的想法是對的,再過半個時辰,這些紫脹能褪下去不少,若是皇上來了,就能看到她臉上清晰的手印,但是又不破壞貴人的美,只會讓皇上更加憐惜。
碧水心想著:能進宮的女人果然沒有一個是簡單的,不過這樣也好,跟著這樣的主子才能活得長久。
很快就到了晚膳的時間,因為呂萱受了傷,所以她沒用葷腥,只要了清粥小菜。
剛用了不到半碗就聽到了皇上駕到的聲音,看著明黃色的身影走入房中,呂萱趕緊跪在了地上:“妾身參見陛下。”
“起吧。”皇上道。
呂萱雖然起了身,但是一直低著頭,皇上今天從惜顏那里聽說了她挨打之事,特地過來探望,見她這樣,心里不由得想起了惜顏,這呂萱的性子和顏顏倒是有些像,怕朕擔心都不抬頭。
皇上心中這么想著,眼中多了幾分憐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