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郡主看到這串珠子嚇一大跳。
陳中耀神色凝重,直接看向了袁厝,“你答應了?”
“這是什么東西?不就是一串碧玉的珠子,有什么問題?”柳慕升不認得此物,甚至還覺得有一些陳舊,不算貴重。
林孟玉和黃綰綰也看不懂,她們畢竟年輕。
只覺得皇后特意來一趟柳家的賞賜,一定不簡單。
方嬤嬤在一旁道,“這可不是一般的珠子,是太后當年賞賜給皇后娘娘的,那時皇后娘娘還是太子妃。”那時方嬤嬤還是宮中的教習嬤嬤,自然知道這件事。
眾人不由大驚失色。
皇后連這物件都留給了柳月初,豈不是就認可了袁厝的身份?
“妹夫啊,這以后我看到你時,是不是都要跪在地上磕兩個頭了?”柳慕升現在的膝蓋就有些軟。
怎么二話不說,自己的妹夫都要成為大齊下一任帝王,而自己的妹妹搖身一變就要成為皇后了?
“你若樂意,現在也可以磕。”柳月初受不得他這般沒骨氣的樣子,“所以你沒答應皇后娘娘,是娘娘期望你答應?”
若袁厝答應入皇族,皇后也不必現在就把東西留下,來挽救太子一條命。
袁厝點了點頭,把和皇后的對話說了,“……其實太子能不能保住性命,我真的無能為力。”
陳中耀道,“你做得對。”
他一直看好袁厝,如今更甚。
柳慕升卻有一點兒失望,合著說了半天,自己當國舅爺的夢想還沒萌生就破滅了。
“我不管這東西代表什么,大不了就還回去,我只要求一件事。”柳月初嚶嚶想哭。
“怎么了?月子里可不能掉眼淚疙瘩,是傷眼睛的。”袁厝連忙過去哄。
“我的孩子不能叫團子包子,必須是好聽的名字!乳名也不能如此隨意!”她頓時叫嚷。
“???”
眾人訝異,什么團子包子?
可一看袁厝的臉色,就知道這名字是他給取的。
“看你像個團子!”
“看你像個包子!”
陳郡主和陳中耀頓時不悅,就連柳慕升都禁不住罵罵咧咧。
“所以到底叫什么呢?”他提出一個疑問。
柳家這一晚上又是唇槍舌戰,為了乳名爭執不休。
此時齊霄帝已經見過了燕國和蒙國的使團中人,回到已經收拾妥當的御書房中,想安靜片刻。
皇后入宮之后,并未回福康宮,得知齊霄帝在此,直接就來求見了。
齊霄帝知道她大張旗鼓的去了柳家,得知皇后要見,只是輕斥了句,“這是拿了朕的太子之位去交換了她兒子的命,跑來先斬后奏了么?哼!”
程海朝外面看看,這個距離,皇后自然能聽到。
“這看著也是晚膳的時辰了,陛下莫不如與皇后娘娘一同用膳?”他還是有意撮合二人言歸于好。
畢竟這是大齊的皇帝與皇后。
是千千萬萬子民端望的夫妻,能沒有矛盾是最好的。
齊霄帝沉默了半晌,依舊猶猶豫豫。
皇后也沒再等候通傳,直接從外進來,“陛下莫要誤會,臣妾不是來向您耀武揚威的,因為袁寺卿不肯入皇族,拒絕了臣妾。”
“臣妾只是來告知陛下一聲而已。”
……
她這一路上都在回想袁厝拒絕時的干脆果斷。
這是她多少次都夢寐以求渴望做的事情,未料卻被袁厝率先做了,而且把皇室的遮羞布徹底撕爛,這感覺暢快極了。
她嫁給齊霄帝入宮之后,所有的事情都要唯唯諾諾,退讓三分。小心翼翼的生了太子,還要母儀天下,大度能容,為齊霄帝選著一個又一個嬪妃入宮,十分虛偽的稱姐妹。
什么姐妹?
說起來好聽。
她和玉妃就為了這么一個根本不愛她們的男人,爭搶了一輩子。
可到頭來呢?
三皇子被趕離了京城,去給一個沒有后代的醇親王守孝;而太子一時糊涂,又犯了忌諱,能保住小命都不易。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誰?
就是自以為是的齊霄帝。
故而袁厝拒絕入皇族,是極其睿智的選擇。
而齊霄帝剛剛在屋內吵嚷的話,好似是在施舍袁厝,好似這位置多么引人入夢……
皇后忍耐不得,第一次鼓起勇氣,想看到齊霄帝尷尬到鉆入地縫中的樣子。
皇后沒有失望。
她果然看到了齊霄帝面龐上的震驚。不過這震驚很短,就像滑入水中的雨滴,轉瞬即逝。
“他不答應也是朕意料之中,朕一丁點兒都不意外。”齊霄帝也沒怪罪皇后不宣而入,反倒是感慨了兩聲,嘆出胸中抑郁之氣,蒼老三四歲一般。
皇后有些吃驚,沒想到齊霄帝是這個態度?
程海不由唏噓。
可齊霄帝不可能為皇后說出原因,程海只能上前解圍,“其實這些年,袁寺卿一直與陛下有私下聯系,就是奴才派人去盯著的。袁寺卿一直都想知道楚國那一位的身份,陛下自當不能說,所以袁寺卿從十幾歲就拒絕了陛下幫助,寧肯在街上擺攤賺取生活銀兩。”
就是為了較這個真,不服這口氣。
十幾歲的時候就不認齊霄帝這個爹,更何況是現在了。
皇后大驚失色,瞠目結舌。
她沒想到袁厝竟然如此硬氣,是她一時著相了。
“有其母必有其子。”皇后夸的可不是齊霄帝。
齊霄帝訕訕,“行了,他不愿意就不愿意,朕還缺他這個兒子了?”
缺。
可惜人家不想認。
陛下只能嘴硬。
這是程海和皇后達成的共識,只是沒人來揭這個短兒。
齊霄帝知道皇后很想要一個結果,看到皇后無精打采的樣子,他還是期望留一個圓滿的體面。
“你也不必擔心,朕早就說過,虎毒不食子,朕不會親手殺了太子。”
“朕會讓程海去把事情說給他聽聽,看他是什么想法,若有心改過,朕囚他個一年半載的,然后再定。”齊霄帝給了最大的寬限。
皇后連忙跪地謝恩。
程海偷偷宣了膳食,夫妻第一次在御書房這里,安安靜靜的吃一頓。
送走了皇后,程海便去東宮見秦慕朔。
秦慕朔披頭散發,衣冠不整,他看到了程海,踉踉蹌蹌的跑過來,“孤是太子,是大齊的太子,放孤出去,孤要殺了那個野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