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連罵帶砸，東宮早已被他砸了一個稀巴爛。
身旁侍奉的宮女和嬪妃也都滿面淚痕，甚至還有皮開肉綻，是被秦慕朔用鞭子抽的。
程海倒嘶一聲，十分不屑。
眼前的東宮太子的畏縮德性，就連一個普通的金羽衛都比不得，哪有半點兒能代表大齊基業的模樣？
“殿下還是要注意儀容狀態為好。”他低頭想要與秦慕朔說話，就感覺到他滿身的酒氣，險些被熏個跟頭。
顯然從事情敗露之后，他就沒停下過飲酒。
飲酒不停，也是為了逃避。
秦慕朔怔了一下，隨后看看身上的衣裝，“孤哪里不妥？孤即便寸不遮體，也是大齊的東宮太子，是天定的龍種，豈能是普通人能比擬的？而且就連你個老太監都敢來教育孤？孤但凡從東宮出去，第一件事就殺了你！”
“殿下，您別胡說，這是程公公！”太子妃連忙從殿內跑出來，看到程公公時嚇一大跳。
“公公莫怪，太子殿下實在是飲酒過多，有些不識得人了。”太子妃連忙求情。
程海嘴角輕揚，“無妨，咱家本來就是皇室的老奴才，太子殿下這般叱罵也沒有毛病。”
“只是這一次，是陛下讓咱家來問太子殿下幾個問題，所以，殿下不妨收拾干凈妥當，然后再來說話？”程海又戴上那一套虛假的面具。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但凡這一套面具掛上面龐，那么對方的人就要慘了。
太子妃聽了這話，連忙答應。她召喚了宮女端水取衣服，立即幫秦慕朔收拾干凈。
秦慕朔半醉半醒，“給孤穿衣服干什么？孤要上朝了？”
“您別亂說話，稍后一定要認認真真的回答程公公的話。”
“啪！”秦慕朔抬手就給了太子妃一巴掌，“孤做事，還用你來教？”
他這一巴掌，將太子妃打得右臉迅速紅腫，就連嘴角都流出了一絲血。
可她依舊滿面歉意的看向程海，“公公莫要惦記，沒事……”
太子妃還想上前，程海立即給她扶起來，“太子妃也不必去插手了，其實醉酒是有好的解酒法子的，您在一旁看著就是了。”
太子妃一怔，就見程海給身旁的小太監遞了個眼神。
小太監心領神會，立即退下，很快就折返歸來，只是手中各自拎了好幾桶冷水。
春日的微風刺骨。
幾桶冷水順著秦慕朔的頭頂潑下，淋了他全身濕透！
太子妃在一旁嚇得咬住手，面色蒼白，倒不是驚愕這個法子能不能醒酒，而是程公公敢這么對待太子，顯然秦慕朔已經被陛下放棄了。
秦慕朔不敢再繼續裝瘋賣傻。
就這么濕漉漉的，看著程海，一動不動。
程海蹲在地上，與他平視，“現在太子殿下能夠清醒的聽咱家傳達陛下的問話了？”
秦慕朔眨了眨眼，“是、是父皇要為了那個袁厝，廢掉孤的太子之位么？”他問出了最想知道的事。
他懼怕，他悔恨，他不能明白，為何這個袁厝總能逢兇化吉，他到底哪里比自己厲害！
“孤殺他，也是為了大齊，他的生母可是楚國人，那是大齊幾百年來的仇敵！！！”
程海輕笑，“殿下尋的借口十分合適，鄧國舅當初也是這么跟殿下說的吧？”
秦慕朔沒有回答，繼續罵著袁厝，“孤殺他，應該被大齊捧為英雄看待才對，對啊，孤是英雄！”
“大齊的百姓知道他的身份了吧？是不是要把他連夜捉拿砍了頭？他一定是楚國的奸細，是楚國派到大齊圖謀不軌的！”他完全陷入到自說自話。
程海一時憐憫。
眼前的秦慕朔，豈像個太子？
“殿下可否知道，鄧啟是受了楚國的指派，前來蠱惑太子殿下謀反的？”他還是問出了這一句。
秦慕朔身子一震，“你說什么？”
“鄧啟是楚國的奸細，他帶回了柳仲，又以殿下的名義帶了金羽衛包圍柳家，逼得柳月初早產。而且意圖用柳月初和她腹中的孩子做威脅，讓袁寺卿在三國交談之事上讓步，答應楚國的要求……”
程海把所有的事情，給秦慕朔講了一遍，當然沒有落下袁厝早一步動手，已經聯合燕國和蒙國，拿下了楚國的三角地帶。
“所以，哪個楚國奸細，會幫助大齊奪了一處楚國的地域？”
“如今大齊百姓對袁寺卿膜拜稱頌，即便知道了他的身世，也奉他為主。”
……
程海并未添油加醋，而是說了實情，“陛下剛剛頒布了圣旨，賜袁寺卿為保國公。”
“其實皇后娘娘想要認下袁寺卿入皇室的，是袁寺卿自己不答應。”
“所以殿下的太子之位是保住了，但您串通鄧啟勾結楚國的罪名，怕是怎么洗都洗不掉……另外金羽衛統領已經自刎謝罪，而守衛東宮的那一批人，已經全部處決了。”
程海慢聲細語的把話說完。
秦慕朔呆呆的聽著，聽到最后，整個人仿若被抽空一般，眼神都已經沒了魂兒。
太子妃在一旁聽到，也嚇得不行。
“此事，右丞府絕對不知曉，還望公公能向陛下稟告，臣妾真的不知道，倘若知道，一定會告知陛下，不會容許太子殿下胡來的！”
她第一時間想到了裴家，再看秦慕朔的眼神，充滿了怨懟和恨。
程海微微點頭，“此事陛下會查，倘若裴家真的沒有參與，定會安然無恙的。”
“所以……”太子妃看向了秦慕朔，她不知陛下到底何意。
程海撇了秦慕朔一眼，“陛下并不想給太子殿下定罪，牽連整個東宮。”
所以秦慕朔是瘋、是傻、還是因為什么原因突然暴斃身亡，就看太子妃肯不肯下狠手了。
太子妃跪在地上，痛哭不已。
等程海離開之后，她起身時，秦慕朔早已嘴眼歪斜，口水流了一身，再露出的笑聲，又憨又蠢，突然躲到一個角落里縮著，再也不敢見人……
三日后。
皇后聽聞太子真被嚇瘋的消息，反倒是松一口氣。
“瘋了總比死了強，死了反倒是要連累許多人。”
東宮無用，詹事府自然也被擱置無人操持。
“陛下怎么安置的？”太子那一攤事情，自然要有人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