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時沒人能夠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一切都要等談判之后。
而這一場談判到底要怎么談、從何處下手則是由袁厝定了一個調子。
“不服就繼續打,打服為止。”袁厝一邊幫柳月初剝著橘子,一邊與韋天軒和其他參加這一場談判的朝臣們說話。
柳月初前天曬太陽時,不小心的崴了腳。袁厝就再也不去朝中議事,而是讓眾人到柳家。
原本眾人心有不滿。
都是朝廷官員,而且牽扯到三國的邦交,這么重要的事,卻因為一個女人,要到柳家來議?簡直荒唐至極!
可來了一天之后,他們便再也沒有了怨言。
因為茶是最好的茶,飯是懷月樓的飯,屏風遮擋,即便還沒過冬日,但暖陽暖碳下,芳香愜意。
任誰都不愿意再回到鴻臚寺那等窮地方,燒個火炭都要算計著,更別說時不時就有丫鬟前來更替的暖手爐了。
“陛下對此仍有擔憂,生怕楚國和燕國惱了,再與大齊打下去,那時咱們就不見得能贏了。”韋天軒說是齊霄帝的擔憂,其實也是諸多朝臣的擔憂。
陳洪武這一場勝仗,也可說是楚國和燕國輕敵。
萬一他們認真了,也豁出去了,或許是三國大敗。
而且除了這三個國家,可還有另外四國虎視眈眈,就算離得遠,也不可不算計在內。
“他們若有本事打,早就打了,否則陳大總督也不會拖延了這么久才給京中回話。”袁厝早已算計得清清楚楚,“燕國和楚國之所以會來得這么快,就是認定大齊還沒有從齊國之末的慫包心境中抽出來。”
“看看你們,提到談判就緊張兮兮,唉聲嘆氣,倘若氣勢提不起來,哪怕兵力和軍力有提升,也永遠都是孬種,永遠都是七國之末。”
……
袁厝把橘子遞給柳月初,若不是朝臣們都在,柳月初不答應,他會直接喂到她嘴里。
朝臣們低頭不語,也默默喝茶。
他們倒是習慣了面前二人的親親膩膩,只是心中感嘆又被袁厝暗暗嘲諷成孬種,這種滋味兒真是實在窩火,可又沒人敢說什么。
“即便袁寺卿認定楚國和燕國不會再戰,是否也要做好再應戰的準備?”鴻臚寺主事試探道,“只是擔心他們萬一聯手,會打咱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是兵部的事,輪不到咱們鴻臚寺操心。”袁厝的回答很霸道。
“不是下官操心,是兵部特意到鴻臚寺來說了這件事。他們要咱們談得游刃有余,不要太過剛猛,因為兵部還沒有定好下一步的計劃……”主事忙道。
袁厝瞬時冷臉,“誰說的?”
主事:“兵部左員外郎……不是下官胡謅,他的確就是這個意思,馮大人當時也在,他也聽見了。”
馮中恒立即點頭,“主事大人說的沒錯,下官的確聽到了,他正是這個意思。”
袁厝微微頷首,吩咐身邊的侯來,“去告訴程公公一聲,把這個人換了,不配做兵部員外郎,讓他回家賣紅薯去!”
侯來笑嘻嘻的點頭應下。
眾官:“……”口中的茶突然不香甜。
那可是兵部的員外郎,堂堂五品官,袁厝只是一句話就把人職務給免了?
柳月初半睡半醒,也聽了個大概,“陛下要求工部、戶部、兵部跟隨鴻臚寺的提案方向去做準備,兵部卻反過來要求鴻臚寺。”
“夫人說的是,陛下的要求他都聽不懂,這種人還是今早處置了微妙。”袁厝笑意盈盈,理由也十分充分。
朝官們:“……”這倆人是怎么湊到一起的?坑起人來真是行云流水,配合默契的。
韋天軒早就已經習慣袁厝的狠。
只不過以前是暗戳戳的,如今擺到了臺面上。
他也曾經想過,若換他坐了袁厝的位置上,會不會也如此狂傲?
韋天軒念頭冒出,就給自己打了一個大大的叉。因為憑借他的膽量,他根本就坐不上這個位置。
“主子,鎮寧侯夫人意外過世,林少夫人詢問您要不要隨個白喪的禮錢兒?”這話是夏至過來低聲問道的。
林少夫人便是林孟玉。
如今陸冰旸不止掌管了柳家馬場的一半運營事務,在宮中也有職務。
柳月初也聽說了關氏意外身故,只是人走的有些太突然。
“她收到帖子了?”
“是,是侯府送的。”
“咱們府上接到了么?”
“暫時還沒有。”
“那就裝作不知道,省一兩銀子是一兩銀子,有這錢,還不如給西南的官兵多買上兩套棉衣御寒。”柳月初的概念里,可沒有什么人死為大。
前世關氏便欺壓她,咄咄逼人,這輩子早些過世也好,免得生不如死,會遭更大的報應。
夏至領命,便立即出門去給林孟玉回話。
此時提到了鎮寧侯府魏公銘,自然也會想到三皇子。
“也不知道,三殿下是不是已經到了西部?”他們都在好奇這件事。
原本眾臣猜測,秦慕顏不會痛痛快快的就答應去西部,繼承醇親王的爵位,也算被過繼出去。
卻沒想到他答應的如此痛快,連最后的反抗都沒有。
袁厝淡淡一笑,裝作沒聽見。
畢竟朝臣們不知道秦慕顏曾違抗了陛下的圣旨,不肯出兵西南去幫忙。
“應該已經到了,畢竟醇親王半路遇刺,尸首也不能在路上耽擱太久,需要連夜加急,送到西部才行。”韋天軒率先回答道。
只是他說話時,也一直都在看著袁厝,人們還是認定,他才是醇親王的親生子,畢竟醇親王跑到京城鬧了一通認親的大戲……
可袁厝仿若沒聽見,根本不想搭理這個茬。
朝臣們也不再八卦心起,畢竟如今的京城不似以往輕松愜意。
“既然袁寺卿覺得可以硬著談,那咱們就硬著談……”他們經過剛剛的事,也不再反駁袁厝的意見。
而此時秦慕顏對著銅鏡,看到自己喪白加身,“本王怎會落到這個地步?”他早已沒了歇斯底里的怒罵,只剩獨自傷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