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初自然明白谷雨心儀的是誰,只是去給人做妾,就真的好?哪怕那個人是韋天軒,她也不怎么中意的。
“你真的想好了?一旦做妾,怕是一輩子都不能抬起頭。”
屋內的氣氛一時陡然直降,沒有了剛剛的歡愉。花椒和夏至也笑不出來,神色緊張。
谷雨的臉色越來越燙,她也明白如若此時點了頭,就再也沒有回頭路可走。
“奴婢聽說,韋大人的夫人一直身體不佳,早有頑疾,孩子一直都無暇照料,他是根本忙不過來的。”
就是聽了韋天軒偶爾提及的閑話,她便生了憐憫和心疼的心,“奴婢愿意去照料他和他的家人孩子。”
“還請主子您成全。”谷雨跪在地上,額頭磕地,一直不起。
“我答不答應是其次,關鍵是韋天軒肯要你么?”柳月初提到的是最關鍵,她曾悄悄的問過夏至,韋天軒有沒有私下與谷雨來往。
夏至給的答案很果決,沒有。
所以,這一切都是谷雨的單相思,韋天軒或許根本不知道。否則柳月初早就把他吼來罵一頓不知廉恥。
但眼下,是自己的丫鬟被豬油蒙了心。
“奴婢覺得韋大人對他夫人格外疼愛,或許是不肯納妾的,而且你明明可以去一個好人家做正室娘子,何必去做妾室?而且這事兒也不能主子做主,要皇后娘娘做主。”花椒的眼睛十分毒辣,特意提醒了一句。
谷雨和夏至都是皇后娘娘送來的人,按說應該皇后賞人出嫁才更合適。
柳月初點了點頭,“若你執意出嫁,我一定要請示過娘娘才可以答應。不過我還是勸你一句,莫要瞧低了自己,也莫要心疼男人。”
“但凡動了心疼的心思,你的日子怕是再也不好過……”柳月初想到的是前世的自己,今世的李姝。
昨日林孟玉來看她時,還提到了魏公銘。魏公銘已經被奪情任用,調離了京城,去了西部邊陲之地做縣令。
其實是去投奔了三皇子,畢竟三皇子失勢,他的日子十分難熬,如今有這么一個機會,他怎樣都不會放過的。
可他一走,卻沒有帶走李姝。反而把三皇子賞賜的兩個妾室帶在身邊了。
李姝孤苦伶仃,守著一個空蕩蕩的鎮寧侯府,還要為關氏守孝。
她錯在哪兒了么?
就錯在憐憫了最不該被憐憫的魏公銘。
谷雨聯想不到柳月初的自嘲,以為她是在說李姝,“奴婢豈敢與鎮寧侯世子夫人相提并論,奴婢就是個奴婢。”
“況且有您撐腰,韋大人也不敢欺辱奴婢……主子,您就容奴婢賭這一次,若韋大人不肯,奴婢便終身不嫁,挽了發髻做姑姑,這一生一世都陪著您。”
她的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柳月初自知再阻攔的話,就要結仇。
“滿月禮時都要進宮,那時你隨我同去,見到了皇后娘娘,你自己去說。”
“還不至于去和娘娘說這事兒吧?韋大人什么心思還不知道呢。”夏至在一旁唏噓。
“反正我不去問,丟人,你們自己想辦法去探韋天軒的話。”柳月初可以不阻攔,但也不支持。
得了這話,谷雨已經千恩萬謝。
柳月初卻沒了心思,直接讓她們先離開,只留了方嬤嬤在身邊。
“主子也不必憂心,人來人往,姑娘們想出嫁也是正常的,畢竟都到了年紀。”方嬤嬤沒有柳月初“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心思,畢竟她接觸的府邸男人們幾乎都三妻四妾,唯獨一個例外是袁厝,也因為他之前是贅婿。
“你說韋天軒會答應么?”柳月初也對此好奇。
方嬤嬤搖了搖頭,“這誰能知道呢?但凡是個男人,誰見了美麗的女子不動心?就連陛下都開始選秀女入宮,玉妃娘娘也為此翻了身,又成了陛下的寵妃。”
禮部忙完了兩位小主子的滿月宴,就要開始為齊霄帝張羅選秀女。
昨日選秀的消息已經分發各地,怕是下個月開始,京城又要開始忙碌了。
柳月初嘟了嘟嘴,“挺大年紀的,還真不閑著。”
“這事兒您也不能不上心,誰知道陛下會不會選出一個,送給咱們姑爺?那時您想拒絕都沒說辭,務必要提前有個準備才行。”方嬤嬤頓時提醒道。
柳月初想到袁厝的身份,怕是提及跟了他,很多府邸的女子都樂意。
父親是齊霄帝,母親是楚帝,還有誰比袁厝的家世背景更豪華?
“我是不是要做出賢惠大婦的姿態,問一問夫君需不需要側室夫人才行?”
晚上,袁厝歸來之時,柳月初就問了他這句話。
袁厝沒想到毫無關聯的事情,他卻要背個黑鍋?
“夫人明鑒,為夫的心中只有夫人一個,再無其他女子。若夫人不信,明日為夫就把選秀的事情攪和了,誰都別折騰。”袁厝坐在床邊的小杌子上,可憐兮兮。
柳月初依偎在床邊,根本不允許他上去。
“方嬤嬤都說了,但凡是男人,都喜歡美麗的女子,沒有例外。”
“為夫就是例外。”
“你怎么證明?”
“……”袁厝一時想不出辦法,他能怎么證明?他總不能自切以證清白,那只有一個結果,就是媳婦兒跟別人跑了。
柳月初看他一臉窘迫,禁不住咯咯咯的笑出了聲。
袁厝這才發現是被故意調戲了,“娘子,你也真的學壞了!”
“這怎么是學壞?我只是想知道夫君是不是也似陛下那般膨脹。”柳月初直接就給齊霄帝的行為定了性。
“不過,夫君真的能把選秀之事給攪和了?”柳月初倒不是覺得這件事好玩,而是訝異袁厝如今的權力有多大。
宮中選秀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小事件,牽扯到大齊各地的動向。
方嬤嬤雖然提醒她,要適應一下變化。但袁厝的變化,似乎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大。
袁厝也不回答,耍賴的從床尾爬了上來,從被子里面鉆進去,把她擁入懷中,剛要一親芳澤,就聽到方嬤嬤的罵聲在外面響起。
袁厝灰溜溜的從她身上爬下來,滾到榻上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