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初拒絕的十分干脆,幾乎沒有猶豫,“兩家人和離,沒得把我攪和進去,況且我和你們府上姑奶奶也許久都沒有來往,這個節骨眼兒,我去了也不知應該勸和還是勸離,就不過去添亂了。”
她說的已經很直白,關系不近不遠的,沒得讓她去做好人。
況且李家與柳家來往緊密的只有李呈越,可來請她的卻是李夫人。從李姝嫁給魏公銘之后,李夫人與她遇見也僅僅點頭之交,沒有之前那般親近。
這個時候召她就去?
憑什么?
李府的管家臉色訕訕,顯然也料到這尊大佛不好請,“其實夫人還是希望您能出面的,如今大爺打了人,還在宮里不知詳情,就連老爺也被扣在宮中回不來。”
“姑爺奄奄一息,滿身是傷,夫人幾次險些暈倒,也是強撐著身子。”
“夫人也是徹底的沒了轍,更是沒了主心骨,家里實在缺一個能撐場面的,也是怕姑奶奶想不開,再去尋死……”
“所以李姝讓我去,我若不去的話,她再跳湖自盡,就是我不講情面了唄?”
柳月初十分討厭李家這股子貌似寬宏大量的狹隘。
剛剛還說不強求,這會兒拒絕了又開始訴苦。但凡她再次拒絕,就是她柳月初刻薄囂張,見死不救。
這也是柳月初最厭惡李姝的一點,凡事從不在自己的身上找錯誤,一定要怪到別人的身上才行。
李家的管家聽了這話不敢再硬氣,只擺了一副無助可憐的模樣給人看。
“小的也是心疼夫人和姑奶奶,冒犯了柳夫人,可您能不能看在曾經閨中密友的情分上,就過去看看?”
“陸少奶奶和我們姑奶奶也沾得上遠親,您快幫著說說話吧。”他又轉頭看向了林孟玉。
林孟玉剛剛聽到魏公銘挨揍就很開心,可李家跑來找柳月初,這事兒聽著就有問題。
“我為什么要幫著說話?我是要回家的,何況李姝早就說過,我和柳月初是一路貨色,不懂規矩,毫無章法,我們這么不著調的人,就別去礙她眼了。”
“但作為遠親,我也不是刻薄的人,等她與魏公銘和離之后,我會讓人去送賀禮。”林孟玉的嘴巴更是毒,她早就不再和李姝來往。
原本以為她是因為嫁給魏公銘,所以疏離了好友,而后發現她屢次針對柳月初下黑手,這便是純純的心壞了。
她之所以能與陸冰旸情投意合,也是因為討厭文人府邸的虛偽面具。
李姝在她心中就是最虛偽惡心的典范,整日唯唯諾諾、嬌弱可欺,可但凡被李姝拿捏了把柄,定會背刺一刀,毫不手軟。
她想起柳月初對李姝的評價,格外精準,那就是沙漠中被曬了奄奄一息的毒蝎子,但凡有人伸手去救,定會被蜇一口的。
李家的人也沒辦法,也感慨自家姑奶奶人緣竟然這么差。
就這么兩個曾經的閨中密友,卻都對她不聞不問。其他人的關系更談不上親近,實在太不招人待見了。
管家灰溜溜的請辭告退,回了鎮寧侯府去復命。
林孟玉看著來人離開,有些不放心,“……若不然我再陪你一會兒?等著袁厝回來再走?”
“算了,回去吧,不然陸冰旸也要追到我們府上來,我還得供一頓飯,事情有了結果我派人告訴你一聲。”柳月初故意調侃,也是為了讓她放心。
林孟玉看到馬車已經來了,只能先走,“李姝那邊你甭惦記,她這個時候想起你,不見得是什么好事情。”
“放心,我不會去的。”柳月初再三答應,林孟玉才算放心。
送走了林孟玉,柳慕升很快從外回來,他罵罵咧咧,是在數落著裴淳,“……你和妹夫讓他當孤臣,他還真往心里去了,連我找他遞話幫個忙,他都不肯答應,讓我有多遠滾多遠!”
“這個家伙,明明是只土雞,尾巴上插兩根長條穗子,還真把自己當鳳凰了!”
他罵了半晌,看到門口這么多人在,好似剛剛送誰走,“是誰來了?出事了?”柳慕敕的臉色不怎么好看,而且滿面擔憂。
柳慕升在官商之地混久了,如今的眼睛也格外敏感。
柳慕敕點了點頭,“是孟玉姐姐剛走。”
“她走就走唄,你擔心啥?跟陸冰旸吵架了?不會陸冰旸把她給打了吧?”柳慕升并不知曉李家和魏公銘之間的事。
柳月初狠狠地白他一眼,“胡說八道什么呢,陸冰旸若敢動手,我還能安安穩穩地在家中呆著?”
“說的也是呢,那他的確是找死。”柳慕升剛剛也是脫口而出,沒動腦子,“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
柳慕敕便把魏公銘要和李姝和離、李姝跳湖自縊的事情給說了。
柳慕升聽得一臉興奮,意猶未盡,但聽說李呈越被扣在宮中時,還是有一些擔心,“這魏公銘不會故意坑他一把吧?畢竟之前就結了仇。我聽說,呈越大哥自從在工部風生水起,也把鎮寧侯府好一通收拾。”
“那魏公銘離開京城,其實也是被趕走的,京城根本呆不下去。”
“三殿下都走了,他留下作甚?之前鎮寧侯府辦事特別貪,留在京城自然會被落井下石,離開才是明智之舉。”柳慕敕管理著生意瑣事,自然聽過不少鎮寧侯府的丑聞。
“管好咱們家的事情就行了,對外人的事情少操心。”柳月初沒閑心去管李家,更不想聽到魏公銘的名字。
這個人前世在她的生命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痕。而這一世,她只想把他當做陌生人,最好能連他的名字都聽不到。
她轉身回了緣初閣,興致勃勃的去哄孩子。如今已經百天,她習慣了這兩個小家伙動不動就聯聲高歌一番。
而且百天過后,二人白白胖胖,格外軟糯可愛,她整日都想把兩個小寶貝抱在懷中睡,可惜袁厝不肯讓位置。
此時李家的人去了鎮寧侯府,回稟消息,自然是柳月初不肯來,包括林孟玉的話,他也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李夫人和李姝。
李姝嘴角苦澀,干涸的嘴唇輕輕一咬就裂了一道血口子。
“我絕不會和魏公銘和離,死都不會。”
“您去告訴他,若他與我和離,我就把幫他隱瞞的丑事公布于眾!”
“我活不好,他只能人頭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