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在甲板上,周元清楚的感受到了軍艦在微微晃動,腳下在起起伏伏。
他的心也因此律動,律動中又劇烈震顫著。
眼前是紅色。
島嶼的輪廓的盡頭,朝霞如血一般蔓延開來,迅速染紅了天空。
風(fēng)更大了,無數(shù)道光開始出現(xiàn),最終鋪滿了整片海洋。
聶再榮看著他。
李玉婠和素幽子也在一旁看著他。
周元深深吸了口氣,終于大吼道:“全軍出征!殲滅敵軍!”
號角聲響起,鼓聲驚破天地,伴隨著風(fēng)的嘶嘯,浪的卷涌,十四艘軍艦全部朝東而去,朝著長崎港而去。
巨大的聲勢,驚醒了所有人。
那負責監(jiān)視閩粵水師的兩艘巡洋艦,迅速掉頭,朝著值嘉島而去。
立刻接舷,艦長見到了菲利普斯,神色凝重道:“司令長官!閩粵水師來了!是所有軍艦!”
菲利普斯臉色不變,拿出單筒望遠鏡看了過去。
他看到了飛揚的旗幟,看到了戰(zhàn)士們在砸著巨鼓。
這一刻,他頓時判斷了出來:“周元要決戰(zhàn)了!”
“立刻傳令!荷蘭艦隊、瑞典艦隊收縮防線,全部在長崎、長島集合,展開陣型防御。”
“周元知道自己被識破了,再拖下去也是浪費時間,他沒有手段了,只能強行開啟決戰(zhàn),企圖以傷亡換消耗,爭取時間。”
“現(xiàn)在占據(jù)主動的是我們了,只要守好陣地,就出不了差錯。”
聯(lián)合艦隊剩下的二十二艘軍艦,全部匯聚在了一起,嚴陣以待,等著閩粵水師到來。
恒勇艦的甲板上,周元看著前方的陣仗,心中沒有畏懼。
這是來到這里的第四天了,經(jīng)過前面三天的大戰(zhàn),雙方軍艦上的炮彈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只要再打下去,事情就能朝著預(yù)想的方向發(fā)展。
大軍一往無前,逐漸靠近。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了,幾乎要進入炮彈射程范圍內(nèi)了。
周元大手一揮,道:“傳我命令!停!”
聶再榮立刻傳令,然后才疑惑道:“元帥,怎么了?”
周元道:“等!跟他們耗著!”
此刻不是進攻之時,他擺出架勢,是為了消耗對方的精力,讓對方處于戒備狀態(tài),得不到任何休息。
他拿著望遠鏡看向前方,恰好看到了荷蘭艦隊的甲板上,菲利普斯也正在看自己。
于是周元緩緩伸出了右手,豎起了中指。
菲利普斯露出了笑容,他并不發(fā)怒,他知道這不過是周元的激將法罷了。
只要聯(lián)合艦隊不主動出擊,對方就沒有什么機會。
他不再理會,放下望遠鏡坐了下來,悠閑的曬著太陽。
周元也不著急,只是靜靜在甲板上站著,等候著時機。
現(xiàn)在是拼耐心的時候。
李玉婠站在他的身旁,低聲道:“緊張嗎?”
周元搖頭道:“不緊張,這一戰(zhàn)不同于以往,這一戰(zhàn)我有充分的把握。”
……
長崎港,一座府邸之內(nèi)。
島寇武士,也就是從高麗被救走的李景直,正跪在地上,諂媚笑著。
上座,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正在兩個侍女的伺候下,喝著小酒。
他的聲音尖細,譏諷道:“找我做什么?你現(xiàn)在可是荷蘭人面前的大紅人,人家只見你,不見我呢。”
李景直神色恭敬,低聲說道:“元帥大人,我不過一個小國囚犯,如果沒有元帥麾下的勇士相救,恐怕已經(jīng)死了,我怎么敢逾越規(guī)矩,和元帥大人過不去呢。”
“這一次來,是來稟告消息的。”
島寇海軍統(tǒng)帥也不正眼看他在,只是淡淡道:“那你就說唄。”
李景直道:“海上傳來消息,說大晉水師已經(jīng)黔驢技窮,今日便要發(fā)動總攻了,預(yù)測今晚就能決定勝負。”
海軍統(tǒng)帥聞言,心中更是不忿,道:“那恭喜你了,荷蘭人贏了,你就平步青云了,將來我見了你,或許還要鞠躬呢。”
李景直連忙把頭磕在地上,大聲道:“元帥大人,屬下絕無二心,只盼著元帥大人立功。”
“屬下想請元帥大人,在今晚擺席,宴請海軍及長崎港諸多核心人物,共同商議勝利之后的部署。”
“同時,為了幫大人挽回顏面,我已經(jīng)說服那個葡萄牙女人,讓她出席宴會,當著所有人的面,給大人道歉。”
聽到這里,海軍統(tǒng)帥陷入了沉思。
此前指揮失誤,加上那晚喝醉酒的鬧劇,因此有了如今的尷尬局面,信任危機,威嚴危機,都空前嚴重。
如果能讓那個葡萄牙女人當面道歉,那…的確能挽回不少顏面。
于是海軍統(tǒng)帥道:“你怎么說服她的?”
李景直道:“我許諾,戰(zhàn)爭勝利之后,我會幫她參與販賣大晉的人口。”
說到這里,他笑道:“到時候若是有十分漂亮的大晉女子,我先給元帥大人送幾個來,好好伺候元帥大人。”
海軍統(tǒng)帥擺了擺手,道:“那話說遠了。”
但他笑容卻掩飾不住,點頭道:“今晚是勝利之夜,我是該擺個宴席慶祝一下,無論如何,我們畢竟是勝了。”
“好!就按你說的辦!你來辦!到時候你可要把那個葡萄牙女人領(lǐng)來敬酒賠罪啊!”
李景直道:“包在屬下身上了!”
他站起身來,恭敬告退。
走出府邸他迅速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小木屋。
看到關(guān)陸、楚非凡、戴思母女和小莊,李景直瞇眼笑道:“他答應(yīng)了!我要立刻幫他組織宴席!”
關(guān)陸當即松了口氣,道:“把你的心腹全部派出去,封鎖各個要道,堵住情報傳遞的缺口。”
“莊供奉,你晚間守住宴席大門,任何人不得進入。”
“法王可以參與截殺情報人員,然后立刻回去,保護好艾維娜女士和戴思,協(xié)助她們在演戲之后,順利與羅吉爾見面。”
說到最后,他站了起來,緩緩道:“我現(xiàn)在要親自前往玄界洋,發(fā)出至關(guān)重要的信號。”
小莊道:“我送你過去,再回來吧,萬一路上出事就不妥了。”
關(guān)陸也不猶豫,當即點頭道:“好,我們要立刻出發(fā),避免發(fā)生意外。”
說完話,他看向眾人,深深吸了口氣,沉聲道:“諸位!勝敗在此一舉!行動吧!”
眾人對視一眼,拉開了小木屋的大門。
陽關(guān)照射了進來,他們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