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這個人......正是馬六。
坐在副駕駛的他,完全沒有了當初那種冰冷,反而是笑意盈盈地看著我。
隨后,他喊了我一聲:“小六!”
我頓時抿起嘴巴,心中無比復雜地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馬六,你......原來是給我的紙條啊!”
馬六長舒一口氣,伸出手:“給我來根煙!”
我從口袋里掏出香煙,直接遞給他一根。
馬六接過香煙,聞了聞,然后啪嗒點上,深悶一口之后,他長長吐出一口煙圈。
“小六,我知道其實你有很多事情想要問我!”
我點點頭:“嗯!所以,馬六,這到底是什么情況啊!”
馬六苦澀一笑:“小六,其實,一直之間,我竟然不知道從什么地方跟你解釋!”
我思考了一下,輕聲說道:“今天晚上說話很方便?”
“差不多!”
“那就從西夏帝師和那個狐貍精開始講起吧!”我盯著馬六淡淡說道。
馬六表情瞬間有些恍惚,他笑了笑,對我說:“小六,還記得咱們在紅堿淖底部,我拿的那個面具嗎?”
我一怔,然后點頭:“記得啊!咱們從紅堿淖底部總共帶出來兩件東西,一個是小計的金藥檀盒子,一個就是你那個面具;我當時還記得,你說你對這個面具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馬六沒有說話,反而是抽著煙直勾勾看著我。
我心中大驚,罵道:“草!馬六,你該不會要跟我說,西夏跟你......有關系吧?”
馬六長嘆一口氣,他說:“小六,你相信輪回嗎?”
我眨眨眼睛:“可以相信,也可以......不相信。”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馬六突然開口。
我心中一動,已然知道,馬六講的這個故事,或許就是和西夏帝師有關系的。
于是我忙點點頭:“可以啊!你說。”
馬六將副駕駛座椅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然后緩緩開口。
他說,很多之年,西夏帝師已經通過占卜之術,知道了西夏一定會滅亡,且這種滅亡是決定性的,根本無法挽回的。
但是西夏帝師在這個過程中,也得知,數百年之后,會有西夏的曙光重新出現。
所以,西夏帝師想到了一種兩全其美的辦法。
一方面,將西夏三分之一的財富埋葬在了紅堿淖底部,然后西夏帝師又將自己的肉身葬在了這里;
但是,她又將自己的靈魂......利用巫術,封在了面具之中......只為在八百年后,等待那個可以將西夏重新戴上巔峰的人出現。
......
聽完這個故事之后,我咽了一口吐沫,下意識地開口:“所以,你就是她等的那個人?”
“嗯!差不多!”馬六將煙頭從窗戶扔出去,對我說:“輪回!小六,她說,我是西夏王的轉世......”
我怔怔地看著馬六。
因為,如果按照他這樣說的話,那么,紅堿淖底部的財富,按理說都應該是他的了。
長舒一口氣,我有一種感覺,那就是......
馬六估計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人和龍的結合體,能跟藏馬熊摔跤,可稱得上是人間無敵;西夏王的轉世,并且身邊有著存在八百年只愿意等王歸來的西夏帝師;并且他的六指,幾乎可以算得上是能消滅一切的邪祟......
無論從什么方面看,馬六,或許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還抽嗎?”我再次掏出一根煙詢問道。
“抽!”馬六重重點頭。
遞給他一根,我自己也叼上:“那個狐貍精呢?西夏帝師等了你八百年,難不成,狐貍精,也等了你八百年?”
“她?”馬六嘆口氣:“我欠她一條命!”
“啊!?”我瞪大眼睛:“你怎么又欠她命了?”
馬六的表情極度糾結,但是最終,他還是說了出來:“小六,你有沒有想過,人和龍的結合真的那么簡單?隨隨便便我就活下來了?當初英國人的實驗體有很多,我為什么獨獨活了下來。”
“所以.....是因為這個狐貍精?”我下意識地開口。
“嗯!”馬六重重點頭:“他是西夏王曾經得救過的一只狐貍,所以在八百年之后,我前世曾經做過的好事,福澤到了我!她辛苦去到了西藏,辛苦救了我.......所以......”
聽到這里,我說:“其實,你可以告訴我的!我們是朋友......”
沒錯。
我確實是這樣想的,如果可以的話,我甚至可以將自己的紫薇命格讓給馬六,因為我總覺得,他比我更像是世界的主角。
馬六沒有說話,默默地抽著煙,大概幾分鐘之后,他對我說:“其實,最開始我覺得事情都可以在我的掌控中,但是后來我發現,我現在,已經難以掌控了。”
“什么意思?按照你說的,西夏帝師和狐貍精,不應該都是一直在等你的嗎?你掌控不了她們?”
“你和胖子太慢了,上面,已經等得不耐煩了。”馬六忽然開口。
“上面?”
我心中頓時一咯噔,呆愣在原地。
因為我從來都沒想過,竟然可以從馬六的聲音中聽到上面這兩個字。
馬六繼續說:“上面覺得你和胖子太慢了,他們聯合起了帝師和狐貍精,希望我.....可以取你們而代之!”
說完這句話,馬六直直地看著我。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半晌后,我說道:“臥槽?真的嗎?”
馬六無語地看了我一眼:“小六,我有必要騙你嗎?”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感興趣......”馬六毫不避諱地開口。
我想了一下,然后緩緩說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雖然你不感興趣,但是你身邊的那兩位,對這個非常感興趣?”
“嗯!”
我托著下巴,叼著煙說道:“所以,馬六,我聽到很多人說上面,這上面......到底是誰?”
馬六一怔,但思考了很久之后他還是對我說:“不知道!上面有時候是人,有時候是動物,有時候是飛禽......”
“這么邪乎?”我詫異地開口。
“嗯!”
我笑著說:“好家伙,馬六,難不成這個上面......是孫猴子啊!可以隨意變的?”
馬六搖頭,但是很快他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一樣對我說:“小六,告訴你一個秘密。”
“嗯?”
“浼!浼就是上面放出來的。”
“啥?”我張大嘴巴還沒來得及說話,馬六突然再次對我說:“小六,其實,我有一種懷疑。”
“什么懷疑?”
“你二十年的布局......根本不是針對陰間,不是針對胖子,或者來說,根本不是針對表面的這些,而是為了——針對上面......”
此言一出,我只覺得自己的渾身猛然一顫;我二十年前的布局,實際上是針對上面?
我頓時有種,說不出來的奇妙感覺。
因為很久之前我一直都在想,二十年前六鬼布局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為了陰間?可是陰間都打碎了啊?
難不成布局成功,只是為了再次打碎陰間?
這不是傻瓜嗎?
現在聽到馬六這么一說,我也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好像,還真是這樣啊!
這時候,馬六戴上帽子,深深看了我一眼之后,對我奇怪地說出了一句話:“小六,我們永遠是兄弟,是朋友!”
隨后,不等我開口,馬六離開了車子。
五分鐘后,我也走下車子;思六連忙從不遠處的黑暗中出來,看到我之后,她說:“哥哥,這個人是誰啊!?我看渾身穿著黑袍......”
我看了思六一眼,微微張開了嘴巴,只是張開嘴,并沒有發出聲音。
但是思六很快就明白了,她若有所思的思考著......
等我們兩個人回到房間,我越想越覺得馬六說的是非常對的......
思六大概是看我想的入迷,第一時間并沒有打擾我。她輕輕地給我接了一杯水,放在床頭。
我一邊抽煙一邊思考。
現在我可以確認,馬六是我的朋友,雖然說上面想讓馬六取代我和胖子,但是......
馬六似乎不愿意干呢!
不知道胖子知不知道這些事情,如果他知道,不知道他又該是什么樣子。
......
想著想著,我就不自覺地睡著了。
這一夜,我摟著躺在我旁邊的思六,睡得非常踏實。
第二天睡醒之后,我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講給了思六,思六也是不可思議。
“上面?”
“嗯!”
“哥,你覺得上面......會是誰呢?”
“管他是誰!”我瞇起眼睛。
思六一下子,就變得跟昨天晚上的我一樣,低著頭沉思。
外面嘰嘰喳喳的鳥叫聲響起,我們洗漱一番后,率先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農家院。
和小計,思六,花蕊走出門口的時候,我發現昨天晚上我和馬六坐的那輛越野車已經消失不見了;那個少女正在洗臉,我看到她之后,笑呵呵的說道。
“昨天晚上總共多少錢啊!”
少女看著我笑了笑,然后說道:“六百六!”
我從口袋里掏出七百塊錢遞給她,示意不要找了;少女瞬間變得興高采烈......
可就在我們開車離開的時候,我從后視鏡里看到,那個少女將錢給了一個剛從廚房出來的男人。
笑著說道:“老爹,我怎么感覺,媽媽死了之后,咱們的生意,變好了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