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鄭開谷奇怪地湊過去，卻在看見賬本上的內容后，神情大變。
他一把將賬本搶走，一目十行般快速翻看。
峰內的靈石一部分用于維系峰內的日常開銷和各種器物的損耗，另一部分則用于為弟子們兌換資源。
后者足足占了七成。
他翻遍了厚厚幾疊賬本，也只在旮旯角落里找到記錄辛瑤自身開支的部分。
百年來，她所用的峰內靈石不足一百，這還是算上了她平日的吃食和衣物用料。
鄭開谷想說這賬本是假的。
可他自己的名字就在上邊，所兌換的資源一清二楚。
根本做不得假！
“原來峰內早已入不敷出了，可辛姐姐過去為何不說呢。”周琳瑯的嘆息恰時響起。
鄭開谷頓時就像找到了方向般，大聲說：“沒錯！是她自己不肯說！她若是說了，我們怎么會不省著點用？平日里裝出峰內靈石富裕的樣子，要什么都給，我們又哪里會清楚這些？”
莊歸聞言，緊繃的臉色也緩和了一些。
“她早該說的。”
他們一心認定這一切都是辛瑤的錯，仿佛這樣才能讓心中翻涌的情緒得到緩解。
他的認同讓鄭開谷底氣更足：“我說呢，她別的不要，怎么偏偏要這種俗物。她管著賬本，肯定早就知道峰里沒這么多靈石，所以才故意想出這種辦法來刁難我們！可惡！”
他氣的掄起拳頭就要往桌子上砸。
卻被莊歸攔住：“師弟，砸壞了可是要換的。”
他們缺錢。
聽出他的言下之意，鄭開谷臉都青了，只覺得憋屈。
都怪辛瑤！
“輝月道人，現在該怎么辦？”莊歸詢問道。
“師兄因為辛姐姐，現在也被押入了戒律堂。他不在，只能靠我們想辦法盡快湊齊了。”她想了想，欲言又止。
“我記得明珠那兒還有些東西……”
“沒錯！我們可以把師妹的東西拿去靈物堂兌換靈石。這件事本就是因她而起，該用她的東西來賠。”
鄭開谷立刻去往崔明珠的屋子，一通翻找，倒是找出了不少東西。
但多是女兒家喜愛的配飾，衣物，還有幾瓶用于擾亂兇獸神志的藥水。
周琳瑯又拿出了些自己繪制的靈符和陣盤，高階的，她舍不得。
手里的好東西莊歸和鄭開谷也不肯拿出來兌換。
湊了好久，才勉強湊了些丹藥、符箓、等級不高的靈器等物件，估算過價值，勉強能湊夠十萬靈石。
可他們要臉，誰也不想親自去兌換。
最后還是鄭開谷找了個峰內的普通弟子，讓對方趁著天黑，四峰弟子多數都在修行歇息的時候，摸黑去了靈物堂，又讓對方送到吞天峰去給辛瑤。
那弟子找來的時候，一張臉都憋紅了，腦袋低著，連頭都抬不起來。
“我記得你叫嚴書？”辛瑤認的他，她淡笑著，也沒為難人：“辛苦你跑一趟了。”
年輕的弟子猛地抬起頭來，滿臉驚訝：“您知道我？”
辛瑤頷首：“你一直在峰下守門，對嗎？”
弟子驚喜的狂點頭。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這位竟記得自己這種小人物！
要知道峰中二師兄叫他辦事的時候，都只是稱他為那個誰，顯然是不記得他的。
一種被重視的感動油然而生。
以至于當辛瑤托他往峰內帶封信回去時，他毫不猶豫便答應了。
那信是辛瑤拜托洛明朗寫的。
不是她懶，而是她怕他們看不懂。
信上沒寫別的，只是托戒律堂向皓月峰索要今遲越打傷她的藥費。
要的依舊是靈石。
而期限則是明日天亮
“今晚他們大概是睡不著了。”她笑著感慨，目送那弟子離開后，便回到洞府修行。
皓月峰一夜里兩次兌換靈石。
一次十萬，一次五萬。
即使有意避開人，卻還是被恰好到靈物堂兌換資源的一兩個弟子碰見。
第二天隨著崔明珠陷害辛瑤的消息一并傳開的，還有皓月峰財物緊張，不得不變賣峰中寶物湊靈石的消息。
曾經第一峰威嚴的形象，在無數人心中崩塌。
峰中的普通弟子更是沒臉出門。
他們恨極了崔明珠，對沒有攔下她的周琳瑯和兩位師兄心中也不禁有了幾分怨懟。
尤其是如今掌管峰中事務的周琳瑯。
“以前辛瑤在的時候，峰里從沒出過這種事。真不明白峰主怎么會放權給她。”
類似的言論在皓月峰內盛傳。
周琳瑯聽說時，氣得渾身發抖。
“該死的賤人！”
是她的錯！
一切都是她害的！
她不會放過她！
她要她死！
……
辛瑤對皓月峰的情況沒太關心。
休整了一夜，天剛亮她就收到了第二批賠償。
東西到手，她立刻用符鳥向戒律堂傳訊，告知的同時，順便提醒他們可以去押人了。
送皓月峰團聚，一峰人整整齊齊，全峰團聚。
她可真是好人啊。
符鳥飛遠，辛瑤也動身下了峰。
身后跟著兩個小尾巴。
“他們是小孩子嗎？去哪兒都要跟著你。”器靈語氣不爽極了。
冥夜也同它一樣。
他涼颼颼睨了眼身旁踏風而行的男人，面色不善：“師妹有我跟著就行，你湊什么熱鬧？”
“大師兄和小師妹都走了，我一個人待在峰中未免寂寞了一些。”洛明朗笑容溫和，“倒不如與你們同行。師妹不會嫌三師兄麻煩吧？”
辛瑤搖了搖頭。
過去她去哪兒，徒弟們都會跟著。
這種事她早就習慣了。
而且分別五百年，她也很珍惜現在能有徒弟們作陪的日子。
“知道自己是麻煩，就趕緊滾回去。”冥夜冷哼道。
洛明朗笑吟吟地說：“可師妹已經答應了呢。師兄若實在不愿與我們同行，現在轉道回去，也是來得及的。”
冥夜頓時一噎，若非顧忌辛瑤在，他早一刀砍過去了。
洛明朗宛若沒看見他那陰惻惻的眼神：“不知小師妹想去哪兒？”
“丹城。”辛瑤一邊說，一邊穿過山門的結界。
她身懷弟子令，未曾受到結界的阻攔。
三道紅影宛若流光般飛出，掠過蒼穹。
卻是沒有發現下方小道上，有兩道身影正往山門處趕。
空中飛過的紅影引起了兩人的注意。
他們下意識抬頭。
“相公！你看那人！”衣著不俗的婦人激動地拽住身旁丈夫的胳膊，指著天空上遠去的身影。
“那好像是盼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