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芊嘆了口氣，沒說話。

她和金水龍并不是一直跟著小姐的，他們以前的老大，是周啟明。

金水龍當初是在國內殺了人，逃亡到國外，之后機緣巧合遇到了周啟明，救了他一命，之后他就一直留在周啟明身邊效力。

而她則是單純因為窮，她喜歡畫畫，可是藝術太燒錢了，她的天賦或許不比別人差，可她舍不得浪費顏料，舍不得浪費紙和畫筆，導致她不管什么時候作畫，都帶著一股束手束腳的感覺，畫出來的作品中規中矩，少了自己的辨識度。

在傅臻謄出手買下第一幅畫，并且多給了她那些錢之前，她就已經接受了周啟明的資助。

周啟明對她沒有別的要求，只希望她活在明處，替他洗錢。

徐子芊不知道像自己這樣的人有多少，畢竟她在周啟明的運作下，揚名立萬之后，一幅畫也就賣到百萬的級別，而周啟明需要洗的錢顯然不止這么點。

徐子芊從一開始戰戰兢兢的跟周啟明打交道，到慢慢習慣這一切，也不過就是一年的時間而已。

傅臻謄幫助她的時候，她已經小有名氣了，他的幫助對她來說意義并不大。之所以提起這份恩情，并且當著許嫣桑的面對傅臻謄表露真心，不過是提前埋個引子，避免傅臻謄懷疑到她身上。

果不其然，因為她的表白，傅臻謄連看她一眼都覺得多余，這讓她依靠著許嫣桑，在榕城有了一個安全的三角區，得以跟金水龍碰面，交貨。

交貨的事，當然不是周啟明安排的，而是周啟明唯一的女兒周若棠安排的。

周啟明出事之后，他遺落的那些產業，都到了周若棠的手上，哪怕都是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可好生經營，也足夠周若棠吃的了。

假藥的生意也是這樣。

周若棠逃到東南亞之后，最先撿起來的就是假藥的生意。

一開始什么藥都賣，但因為很多疾病都是為人所熟知的，假藥沒有藥效，很容易就被拆穿，后來周若棠就瞄準了最容易暴利的艾滋病特效藥上。

正經念過書的都該知道，得了艾滋病，如果沒有在七十二小時之內成功阻隔病毒，那基本就沒有希望了。可是有文化的人都知道這種病的厲害，不會讓自己感染這種病，得這種病的大部分都是底層人。

當然，萬事都有概率，得這種病的群體很多，肯定也有大學生群體、白領群體甚至德高望重的群體，但還是那句話，像這些人，他們的常識就會阻止他們去相信子虛烏有的特效藥，所以根本不會有接觸的機會。

周若棠的目標還是底層人。

底層人好啊，愚昧，蠢笨，有一點點希望就敢壓上自己的一切，死了也不會有人在意。

所謂的艾滋病特效藥，其實就是面粉一點苦瓜粉，做成膠囊的樣子，走特殊渠道售賣，一盒藥成本不到一塊錢，能賣出天價，這其中的暴利可想而知。

周若棠并不只是把手伸向了北城，與此同時，華國幾個超一線城市，她都安排了人去拓展市場。

市場拓展的好，這幾個月她賺的盆滿缽滿。

但是一個城市陰暗處的市場終歸是有限的，更何況還有些市場早已經被別人占據了。

周若棠不滿意這一個月以來的銷售增長疲軟的情況，催促徐子芊和金水龍加速開拓市場。

可是徐子芊只是個人，不是神仙，更何況她還是個艾滋病人，雖然病情控制的及時，可是也需要常年服藥。

她并不想一夜一夜的把自己這個秘密拿出來剖開。

但是像她和金水龍這樣的人，當初跟周啟明搞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被拍下了把柄，她和金水龍都有沾人命的視頻在周啟明手里留著，這是這一行的規矩，只有大家站在同樣的犯罪層面上，上面才會信任你。

而如今，這些把柄都在周若棠的手上。

徐子芊和金水龍不得不聽周若棠的話。

可周若棠比周啟明差遠了。

她眼里只有眼前的利益，沒有長遠的打算。

這次假藥捅出簍子，就是因為周若棠太心急了，非要她傳出藥效下降的消息，以前吃一盒的，現在得吃三盒才能控制住病情。

其實哪有什么控制，艾滋病患者都有幾年的存活期，這藥就是個安慰劑效應，吃不吃都能再活幾年。

以前因為藥便宜，沒人往別的地方想，可是現在藥價格上來了，效果還變差了，就有人留了個心眼，拿著藥去做了成分分析。

這一測，所有人就都知道了，他們賣的根本不是艾滋病的特效藥，甚至連仿制藥都不是，而是拿面粉和苦瓜粉勾兌的假藥。

于是，有人報警了。

因為客戶太多，市場盤子攤的太大，警方順藤摸瓜就能摸出來很多線索。

于是徐子芊和金水龍迫不得已，躲了起來。

本來周若棠那邊給出來的消息是一天之內就能解決這件事，可是現在一天已經過去了，徐子芊和金水龍還像是喪家之犬一樣躲在這里。

兩個人都心知肚明，周若棠怕是放棄他們了。

許嫣桑在找自己，徐子芊當然知道，但是她的畫家身份也不過是真實身份的一層遮掩而已，現在人都快被抓了，畫展辦不辦的還有什么可在意的。

許嫣桑給徐子芊打電話一直打不通，無奈之下只能先回了畫廊。

讓她驚訝的是，今天劉星辰竟然也在畫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