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瑤和呂嫣二人臉色齊刷刷一變。
看肅王爺和吳管家的樣子，分明才剛剛過來，根本還沒有見到那些生病的女學子，只是因著書院之中混亂才會發問。
錢管事又沒有交代具體情況，吳管家是怎么知道癥狀是上吐下瀉的？
除非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書院中的女學子們今日會生病，而且生的是什么病！
“難不成是他們下的毒！”衛瑤猜測開口。
“這件事情在沒有弄清楚之前，還不能胡亂猜測，只不過肅王爺那邊必須要盯著，還有就是……”
江歲寧話說到一半頓住了，沒有繼續說下去。
呂嫣明白她的意思，“你是擔心會有流言蜚語傳出來。”
“是。”江歲寧點頭，看了一眼遠處正在吩咐人去多請些大夫的錢管事，“而且疑似是疫病這樣的消息，實在是太容易引起恐慌和傳播開來了，恐怕我們攔都攔不住。”
事情也正如江歲寧所料。
雖然她已經下令過書院之中的人不許胡言亂語，但關于女子書院不少人疑似得了瘟疫的消息，還是飛快的在皇城之中傳開。
雖然朝廷迅速下令遏止了這消息，不許胡亂議論，但還是有不少人心中慌亂。
尤其是女子書院之中剩下的其他學子，個個慌的不輕，都想要離開女子書院。
但疫病一說不同于其他，雖然不少人想要回家，但卻有一部分父母不愿意讓女兒回到家中，擔心若真的是瘟疫的話，到時候會感染了一家人。
蕭帝得知此事后，立刻派了太醫來女子書院查看，但是卻并沒有查出有傳染的跡象。
這消息被公布之后，雖然慌亂暫時減輕了些，不過還是議論紛紛。
朝廷只能下令，讓書院中的學子們暫時都留在書院之中，不得隨意離開。
書院之中，氣氛低沉壓抑，一而再再而三的出麻煩，讓平日里一向冷靜的呂嫣都忍不住摔了手中的茶盞。
碎裂的瓷片飛濺，伴隨著呂嫣含怒的說話聲。
“女子們所求的也不過是有一方天地能夠安生的讀書罷了，為何就這般容不得！”
先是仲興運誣陷女子書院不詳，后來又是肅王爺非要進女子書院之中開設什么煉丹房，還收集女子學子們的生辰八字，讓她們心中擔憂猜疑。
如今又鬧出了疫病一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些事情接二連三的都沖著女子書院，實在是讓人心力交瘁。
蕭玥今日也在，她心中的想法和呂嫣一般無二，甚至更加生氣和疲憊。
“我今日出宮的時候，又探聽了一下父皇的意思，對于瘟疫的消息，父皇很是反感，認為引起了皇城動蕩。雖然沒有斥責女子書院什么，但是我能感覺的出來，他心里面是有責怪在的，認為是女子書院帶來了許多麻煩。”
“帶來麻煩的，明明是那些明里暗里針對女子書院，不斷找事和耍手段的人，憑什么要怪到女子書院的頭上！”呂嫣情緒不穩，語氣里面透著滿滿的不甘。
衛瑤站在一旁，低垂著眉眼，“對不起，之前生辰八字的事情……”
“阿瑤，這件事情之前已經說過了，我們沒有怪你，你也不用一直惦記著。我剛才說的這些話，不是沖著你，只是……”
呂嫣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越來越翻涌的憤怒。
“我只是不明白，為何每次提到女子書院，那些人便似乎格外的不滿。但凡出了點什么事情，必然傳的甚囂塵上，緊接著便會一次次的冒出來取消女子書院的聲音。尤其是那些朝廷官員們，他們身居高位，榮耀加身，卻有許多人容不得女子讀書！”
“在他們看來，女子們只需要安守在后宅之中，做好賢內助，相夫教子就可以了。讀的書多了，想的多了，便不會再輕易受他們愚弄，甚至還有可能侵犯到他們的利益和好處，他們自然是不甘愿的。”
蕭玥以往說起這些時，語氣里總是透著不甘和指責，但是今日卻透著一股子疲憊。
隨著她這話落下，呂嫣和魏瑤二人都沒有再開口。
但是明顯感覺到她們的情緒都低落了下去，陷入了一種難以完全言說的低沉消極之中。
好一會兒過后，呂嫣看向了江歲寧。
“歲寧，你說我們是不是太異想天開了，緊靠著我們幾個，其實根本做不了什么。女子書院……可能也保不住。”
雖然她也不想說喪氣話，但是這一次又一次的，實在讓她很難不這么想。
江歲寧輕嘆了一口氣，“我知道近來接連發生的事情讓你們覺得心力交瘁，說實話，我也同樣如此。昨日里面，我甚至還在心中問過自己，真的有必要繼續堅持下去嗎？是不是開設女子書院的事情真的時機未到，縱使我們強行這么做，最后也還是會失敗。”
朝堂上面的彈劾也好，又或者中邪和不詳的言論也罷，這些她們都能夠去面對，對抗。
可是這幾日里面，看著那些女子們病得蒼白的臉色，有那么一瞬，她真的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雖然大夫說了不會致命，但感受到的病痛卻是實實在在的。如果不是女子書院，如果沒有這一切的話，那些女學子們便不用經歷這些。
“歲寧，那你心中有答案嗎？”衛瑤問道。
“沒有答案，如果不繼續走下去的話，誰也沒辦法看清前方的結果。而且如果放棄了的話，等到當下的情緒消散，也許我們又會開始后悔，開始設想若是我們繼續堅持的話，是不是就成功了。”
蕭玥怔怔開口：“我們都習慣去幻想和美化那條沒有選擇或者沒有繼續走下去的路。”
“公主說的沒錯。”江歲寧點頭，“所以，我選擇繼續，看不清前路那就一條路走到黑，就算有可能一無所獲，但也有可能會走到天光大亮。”
江歲寧的話雖然讓呂嫣她們提升了幾分信心，但也僅僅只是些許而已。
呂嫣苦笑了一聲，輕聲說道：“你說的沒錯，但可怕的是，現在不知道該怎么才能一條路走到黑。就像這次的事情，不知道該怎么解決。”呂嫣苦笑了一聲。
“不。”江歲寧搖頭，“這次的事情，已經有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