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葉云川回來了。
江婉迎了出去,問:“你上哪兒了?怎么現在才回來?”
“去陪師父了。”葉云川笑答:“我怕她老人家寂寞,陪她去逛老城區,還帶她去吃最正宗的羊肉火鍋?!?/p>
江婉擔憂問:“白家那邊怎么說?”
“他們安靜得很?!比~云川答:“我給他們墊上醫藥費,還答應給他們兩千塊營養費。我爺爺的話壓在上頭,他們暫時不敢有其他心思。今天白爍和他的一個叔叔來找我,態度蠻好的,說是先把傷養好,其他再慢慢商議?!?/p>
“同意私了沒?”江婉抓住重點問:“必須讓他們同意,秀美才能早些回來。”
葉云川苦笑:“嫂子,這一點,我比任何人都急。不過,師父和爺爺都說稍安勿躁,讓我再等等?!?/p>
“白家那邊仍不肯點頭,對不對?”江婉追問:“你問過沒?”
葉云川低聲:“我跟白爍探了探底,那家伙眼神躲閃,支支吾吾說等傷員平安出院了,其他再一步步來?!?/p>
江婉一聽就皺眉:“傷筋動骨一百天。一個個都是四五十歲的年紀,甚至還有六十多歲的,恢復的速度只會更慢,不可能快。這么說的話,秀眉至少要被關三個月。”
“沒法子?!比~云川道:“只能一步步慢慢籌劃,反正他們只能私了,沒其他選擇。”
江婉一下子就猜到了,道:“他們不敢不私了,只是想趁機拖延,讓云奶奶心疼秀眉,變相逼迫她老人家主動舍棄利益。”
“是?!比~云川嘆氣:“正因為如此,爺爺和師父都讓我不要急?!?/p>
江婉也很掛念郝秀眉,低聲:“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看能不能抓住他們的一些把柄作為交換?!?/p>
“我爺爺的意思,也是嫂子你這樣的說法?!比~云川道:“他覺得白家遲早會露出狐貍尾巴,讓我不要自亂陣腳。”
江婉忍不住問:“有沒有打聽到秀眉的消息?”
“有?!比~云川答:“環境艱苦,可她適應得很好?!?/p>
江婉輕輕點頭:“如果能托人帶話,就說我們都很好,云奶奶也好,讓她安心?!?/p>
葉云川扯了一個笑容,道:“嫂子,我知道的?!?/p>
江婉示意主屋那邊,提醒:“別著急回后院,子豪一直在那邊等你?!?/p>
葉云川立刻往那邊跑,喊:“子豪,我回了!”
相比一臉擔憂的陸子豪,他反而信心滿滿。
“沒事,我表哥他們都跑了一回了,安全得很?!?/p>
陸子豪白了他一眼,解釋:“毅哥說了,讓你們能撤資馬上撤資,半途轉手也行,千萬別往這邊來?!?/p>
“毅哥?”葉云川驚訝問:“他說的?什么時候說的?”
陸子豪壓低嗓音:“早些時候。他的秘書來接他,說已經有人注意到航線上的漏洞。毅哥讓我馬上轉告你,還說別說出去,只能自己人知曉。”
葉云川的臉白了白,總算有了危機感。
“有人注意到?誰呀?既然是漏洞,應該……應該沒大問題吧?!?/p>
陸子豪皺眉:“你還裝什么蒜啊!怎么?非得人家把槍指著你的額頭,你才能察覺到危險?人家不能明說,只能隱晦提示暗示。你倒好,都這個時候了還在自欺欺人!”
“不是……”葉云川支吾:“昨晚我不說了嗎?幾十萬都投出去了。貨都在路上了,你讓我怎么半途轉手?轉給誰呀?”
陸子豪命令:“你馬上去找你堂哥和表哥,讓他們聯系船長,讓他們在半途找個小港口停下,再尋合適的買家去脫手,別往北方來。”
“現在?”葉云川摸了摸手上的腕表,“都這個點了?會不會太晚?”
“晚個屁!”陸子豪警告:“一旦被發現,主要責任人要被抓起來。到時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誰都幫不了你們!”
葉云川緊張起來,道:“那我馬上去找彬哥。”
陸子豪將車鑰匙遞給他,鄭重交待:“記住,如果能保本就保本,不能哪怕是虧一點,甚至是虧一半,也必須這么辦?!?/p>
“這是你想的法子?”葉云川問。
陸子豪冷哼:“廢話!毅哥讓你別北上,咱們就只能在半途甩貨,爭取保本別出事。”
“嗯嗯。”葉云川匆匆離去。
那天晚上,陸子豪睡得頗不安穩。
隔天一大早,江婉不敢吵醒他,靜悄悄下床,隨后和表嫂去廚房準備早飯。
“嫂子,最近大表哥有沒有跟你聯系?”
李香妹搖頭:“沒有,估計太忙了。上回他發信息說,公爹的手術成功,休養十來天就回老家那邊。他跟我說,手術費不貴,說你寄的錢還剩不少,都讓公婆帶回去了。”
江婉一邊勺粥,一邊道:“我最近忙,也沒怎么往那邊打電話?!?/p>
舅舅以前在毛巾廠上班,能通過那邊的電話聯系他。
后來他退休了,只能往附近的郵局打電話,聯系起來不方便,而且八成得讓舅媽知曉。
好幾次舅媽都不讓舅舅知道,直接來接電話,廢話說一大堆,目的卻只有一個——要錢。
李香妹低聲:“上回聽棟梁說,公爹住院的時候,老二最后還是去了一趟。他悄悄找了棟梁,讓他介紹可靠的婦科圣手給他媳婦看病。聽說自從上次流產后,他們一直懷不上。公爹沒說什么,但婆婆每次看到老二媳婦,都得問上幾聲,現在越發不滿了。”
“大表哥有沒有幫???”江婉問。
李香妹答:“他沒說幫沒幫,只說生孩子是夫妻雙方的事,勸老二別一個勁兒怪他媳婦,自己也得去檢查,看看是不是他的問題?!?/p>
江婉絲毫不在意,提醒:“嫂子,你是你,他們是他們,別被他們給影響了?!?/p>
李香妹呵呵笑了,解釋:“棟梁也這么說。他說,他對老二愛搭不理,是他非纏著他幫忙?!?/p>
“大表哥心里頭很討厭他們夫妻?!苯竦溃骸靶液?,他很快也要來這邊跟咱們團聚,離他們遠遠的?!?/p>
“對?!崩钕忝么穑骸暗人Y束實習,他就立刻畢業過來。對了,俺有沒有跟你說過俺那小姑子的事?俺還沒跟你說吧?”
“麗麗表姐?”江婉搖頭:“沒有,我已經許久沒聽到她的消息了?!?/p>
李香妹蹙了蹙眉,低聲:“聽說她跟她丈夫鬧得很僵……前一陣子還差點兒離婚。”
“怎么一回事?”江婉狐疑問:“劉培民不是已經考上大學了嗎?鬧什么呀?”
之前劉培民一次兩次考不上大學,麗麗表姐幾度崩潰,多次當眾表示再考不上就離婚的話。
雖然說了一次又一次,可最終還是離不成。
幸好后來劉培民考上了,她也帶上幾個孩子跟過來。
雖然同樣在京都,可離得有些遠。
除了上次在醫院見過劉培民的妹妹,拜托她將幾個紅包送給孩子們,江婉并沒有跟韓麗麗正面接觸過。
以前是因為考不上大學要鬧離婚,現在又是因為什么?
李香妹壓低嗓音:“她要去結扎,她丈夫不肯,兩人吵了一次又一次。她堅持說如果不結扎,她就要去離婚。后來,兩人還真跑去離婚……工作人員搪塞說他們的戶口不在這邊,辦不了離婚,才最終不了了之?!?/p>
江婉忍不住問:“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香妹答:“棟梁說的。他說,小姑子給他打了電話,哭得很慘。棟梁也勸過他妹夫,說都已經有四個娃了,不能太貪心??赡忝梅驓夂艉艋厮?,說孩子是家庭的指望,必須生多一兩個。棟梁懶得跟他浪費口舌,勸小姑子上醫院掛環避孕,隨后就掛了電話?!?/p>
江婉絲毫不驚訝,道:“他是那種傳統老思想男人,勸不動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