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韓棟梁就帶上報到證和畢業證,志氣滿滿往軍區醫院去。
他順利報到后,加入了王院長的規培班。
這一次的規培班只有五人,除了韓棟梁是京都戶口,其他人都不是。
王院長說,目前已經有兩個人來京都報到,他是第三個。
雖然人還沒到齊,但王院長仍讓韓棟梁下周一就開始上班,說要提前適應環境和工作節奏。
韓棟梁立刻應下。
人事處那邊也說了,下周一便能安排出空置的宿舍樓,隨時能入住。
考慮到韓棟梁初來乍到,還給他發了兩周的食堂飯票外加一些安置費。
韓棟梁受寵若驚,帶著這些“戰利品”和好消息回心園。
不料,還沒進門便瞧見側門那邊亂成一團!
李香妹抱著小九,神色慌張迎出來。
“棟梁!快!你抱小九!”
韓棟梁本能接過小外甥,疑惑問:“香妹,怎么了?”
“哎喲!”李香妹急忙解釋:“云川剛進門就開始吐,吐著吐著還暈了過去。俺剛把他背上車,小婉打算開車送他醫院。俺得麻利給他找身份證去!”
話沒說完,她的人已經跑遠了。
韓棟梁有些懵,急忙跟上前。
“是不是腸胃炎?他有沒有說什么?是不是吃錯什么東西了?”
李香妹顧不得回答,示意涼亭外一攤污穢物。
“俺哪里知道!他反正就吐啊吐,連話都說不到一句!欣姐!欣姐!找到沒?小婉說要身份證!”
陸子欣匆匆奔出來,遞上身份證。
“總算找到了!就在他的行李夾層里。”
李香妹接過,吩咐:“欣姐,俺和小婉送他去醫院,家里就拜托你了。對了!小九讓棟梁帶就行。”
陸子欣忙不迭點頭:“行,家里有我呢。你們路上小心點。”
李香妹轉身就要跑——被韓棟梁拉住了。
韓棟梁當機立斷:“你們帶孩子,我跟著去。別忘了,我是醫生。”
李香妹抱過小九,見他已經大步跑往側門,后知后覺反應過來。
“對啊……俺咋忘了?”
陸子欣笑了,揶揄:“你呀,只認得他是你的丈夫。”
李香妹不好意思傻笑。
陸子欣道:“有棟梁跟著,要扶要背要扛也方便些。咱們都是女的,力氣比不得男人。”
“是啊!”李香妹苦笑:“云川看著瘦巴巴的,卻重得很。俺好些年沒干重活了,早些時候差點兒沒能背起他。”
早些時候,陸云川臉色煞白,大包小包來到心園門口。
眾人都知道他心里頭不好受,也知道他這些日子在外頭風吹雨淋不好過,不敢說什么,更不敢問什么,簇擁他往里頭走。
誰知他還沒站穩,就踉踉蹌蹌說他有點難受,拿不動行李。
李香妹立刻幫他提行李袋。
陸子欣和江婉幫他拎其他的小布包,一邊攙扶他往里頭走。
萬萬沒想到還沒走到后院,他突然就推開她們,蹲下就哇哇吐起來。
她們幾個都嚇壞了!
倒了溫水過來給他漱口,又喝了一些水。
誰知水剛喝下一會兒,他又哇哇吐,連剛才喝的水都一并吐出來。
江婉當機立斷說情況看著頗嚴重,必須馬上送醫院。
顧不得去前院找宮師傅過來,李香妹將云川背起,江婉則在一旁扶著,總算將他順利弄上車。
出版社的同事們都在忙著,沒人發現外頭的異常。
江婉怕嫂子被云川壓壞,趕忙喊了賴心善出來幫忙。
她一喊,李緣就匆忙跟出來。
林新月擔心是小婉出了什么事,擔憂跟著跟出來。
幾人見是云川暈倒,麻利七腳八手將他塞進小婉的車里。
碰巧那時韓棟梁回來瞧見此場景,一開始還以為出了什么大事。
“小婉,慢點開。”韓棟梁迅速解開云川的衣領,檢查他的眼睛,又熟練檢查他的口腔。
江婉見有大表哥在后方照顧著,便放心開著車。
“哥,云川醒了沒?”
“沒。”韓棟梁答:“他太虛弱了,剛又吃了大補的東西,虛寒的腸胃一下子受不了過分肥膩的東西。幸好他吐出來了,不然后果可能會更嚴重。你們給他吃什么了?”
“啊?”江婉皺眉繞著方向盤:“他進心園后壓根沒吃過東西。”
“那是不是在其他地方吃的?”韓棟梁將云川調整了姿勢,讓他舒服靠在座椅上。
江婉想了想,答:“多半是在老宅那邊。他們一行人剛回來,應該先去看望老爺子。具體吃了什么,我不知道。他才剛進門,還來不及走去后院,話也說不到幾句,就蹲下開始狂吐,吐著吐著還暈倒了。”
“送醫院。”韓棟梁道:“很嚴重的腸胃炎,必須馬上打吊瓶救治。”
江婉忍不住問:“哥,去哪個醫院?”
“軍區醫院。”韓棟梁毫不猶豫:“我有那邊的工作證,找人也容易。”
江婉立刻調轉車頭,往第一軍區醫院趕。
半晌后,車子停在急診大樓的一樓。
韓棟梁身強力壯,即便已經多年沒干粗重的活兒,仍輕松將瘦巴巴的葉云川抱出來,徑直進了急診大樓。
值班醫生匆匆來檢查。
韓棟梁和江婉一一配合。
忙碌一番后,總算能歇一口氣。
江婉看著仍昏迷不醒的葉云川,起身:“哥,我出去打個電話。”
“好。”韓棟梁提醒:“記得讓他的家屬過來幫忙照顧。”
“還是先告訴子豪吧。”江婉壓低嗓音:“云川是獨生子,他父母跟他不算親近。他現在心情差,估計不大想被他爸媽罵。”
韓棟梁不明所以,仍點點頭。
“行,你告訴子豪一聲。不過,他就不用過來了。廠里忙得很,我幫不上他。反正我閑著沒事干,留下照顧云川吧。”
“好。”江婉道:“我先跟他說一聲。”
不料,陸子豪接到電話后,仍急匆匆開車趕過來。
“怎么剛回來就搞成這個樣子?”
韓棟梁簡單解釋:“脾胃虛寒,卻一下子吃了許多肥膩大補的東西,腸胃虛不受補,加上原來身上還有風寒的癥狀,病上加病,才會受不住。”
“肥膩大補?”陸子豪一聽,立刻想起來了,“是他媽給他準備的。”
江婉好奇問:“他是什么時候回來的?”
“早上。”陸子豪答:“他跟我聊過電話,說老宅那邊的親人扎堆等著,他得接受‘審判’才會回心園。我說今晚給他接風洗塵,他就隨口說他媽媽已經給他準備了十全大補湯,喝完再回心園吃大餐。”
韓棟梁苦笑:“要不是及時吐出來,再吃多一些葷腥,肯定會更嚴重。”
陸子豪扶額嘆氣:“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行了。”葉云川幽幽轉醒,“還沒睜開眼睛就聽到你在罵我。”
陸子豪皺眉冷笑:“你活該被罵!”
“呵呵……”葉云川歉意看向江婉:“嫂子,對不住啊,又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江婉溫聲:“小事一樁,你現在虛弱得很,且安心養身體吧。”
葉云川又給韓棟梁道了謝,虛弱解釋:“我昏昏沉沉的時候,聽到了棟梁哥的聲音……還以為自己做夢了。”
“我回來就業了。”韓棟梁道謝:“云川,你之前為我的戶口奔走辛苦了,改日我和香妹請你吃飯。”
葉云川虛弱笑了笑。
“小意思……我喜歡吃羊肉火鍋……咱們吃火鍋吧。”
“行了行了。”陸子豪嫌棄:“人都快沒了,還惦記著吃!你在外頭大病一場,又奔波了好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身體本來就弱得不行。你還敢喝什么十全大補湯!這下好了,只差沒給你小子補上天!”
“我……我是被逼的。”葉云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