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媽順利下葬后，眾人回了心園。
一大早就出發，直到傍晚才回來，一個個都累吁吁的。
眾人各自回屋歇息。
直到吃過晚飯，陸子欣才喊了三姐妹留下聊天。
“你媽說她要留在京都，還說還搬進你們之前住的小公寓，方便照顧你們日常生活。”
三姐妹互視一眼，都有些驚訝。
小六素來快言快語：“她不是已經改嫁了嗎？她不跟那個賭棍了？”
“她說她沒嫁。”陸子欣解釋：“只是跟了他一陣子，做不得數的那種關系。”
小六撇撇嘴，有些委屈。
“她說的話……還能信嗎？我媽她整天騙人，說話也經常不算數。”
老四悄悄拉了她一下，警惕低聲：“不要說媽的壞話，背后說人壞話，不是君子所為。”
“我是女子，不想做什么君子。”小六輕哼：“再說了，我剛剛說的都是事實，又沒說她壞話。”
老四想了想，發現無力反駁，只能閉嘴。
老五看了看她們，埋下腦袋努力想著。
陸子欣微微一笑，溫聲：“沒事，你們可以考慮看看。我之前反對你們搬走，是怕你們去了孫家。如果你們媽媽能護得住你們，你們想跟她一起生活，你們可以收拾東西搬過去。”
“欣姨，我媽媽……”小六嘀咕：“她肯定養不起我們。她來京都，連一點錢都沒有，還讓我們給她錢。我們如果跟她一起住，指定得出去當乞丐。”
老四和老五沒有反駁，因為她們也這般認為。
陸子欣道：“她說，她會去打工賺錢養你們。而且，你們的大姐也會承擔你們的伙食費，減輕她的負擔。”
“可她……”小六仍是搖頭：“我信不過她。她以前也說要去賺錢，可她干不到幾天就各種難受，一會兒頭痛，一會兒手酸。做點給我們吃，她還行。賺錢這樣的承諾，她自己說了都不敢相信。她肯定做不到。”
老四和老五偷偷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小六悄悄看了看她們，見她們沒反應，心里也有些懸。
陸子欣柔聲：“你們倆呢？不怕，想到什么就說什么，盡管說。如果你們不想去，就盡管放心住下。”
“我……我不想去。”老四吞了吞口水：“我都習慣心園了，再搬又得重新適應。而且，那個公寓暖氣不足，冬天很冷。”
“我也不想。”老五搖頭：“我不想跟媽媽住一起。”
陸子欣有些意外，低聲：“我還以為你們會考慮考慮……畢竟她是你們的媽媽。”
“不用。”小六語氣很堅決：“我要留在心園。她就算來抓我，我也不去。”
陸子欣點點頭：“行，那等她來了，你們自己回絕她吧。”
三姐妹回了客房。
江婉扶著肚子走過來，一邊扇著風。
“姐，你覺得那個吳洋洋早些時候信誓旦旦做的承諾可靠嗎？”
“怎么可能可靠。”陸子欣嗤笑：“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是怎么樣的人，我還是了解的。”
江婉有些不明所以。
陸子欣溫聲解釋：“她說想要留下照顧孩子，可能是真心的。但她更想要留在吳玉嵐的身邊，靠女兒過日子。她自小就是依附在別人身上的吸血蟲，一直都是如此。以前靠著吳媽，后來吳媽沒有全力支持她，她很快受不了貧困日子，丟下女兒一走了之。這些年來，她從沒主動找過女兒，哪怕是過問一句都沒有。吳媽上了年紀了，她還心安理得跟男人廝混，把幾個女兒都丟給吳媽。倘若吳玉嵐沒攀上孫家，她參加完葬禮，會立刻掉頭就走。”
江婉失笑：“這世上什么樣的人都有，不足為怪。”
陸子欣道：“她想要留下，吳玉嵐沒攔著，可見她是允許的。她很快就要嫁給孫寶財了，現在把攬著他的錢袋子和家庭，不愁沒錢養她的親媽。不過，她留下她媽，多半應該是為了幾個妹妹。這個主意，應該是吳玉嵐出的。”
“嗯。”江婉附和道：“她還是很看重她這幾個妹妹的。”
陸子欣搖頭：“可惜，她的三觀不正，哪怕再疼愛這些妹妹，也遲早會因為她的價值觀不對而害了她們。”
江婉總算明白了大姑姐的意圖。
“所以，你沒有當面拒絕吳洋洋，而是點頭答應，讓小六她們自己去拒絕，省得被她們誤會是你故意扣著她們姐妹三人。”
陸子欣微笑搖頭：“她們已經誤會了，哪怕繼續誤會也無妨。我做人做事但求對得住天地良心，對得住本心。至于其他，不必在乎太多。”
江婉頗為欣慰，低聲：“幸好，姑娘們都大了，讀了書，心中也有了正確的是非觀。不枉姐你的一番苦心教導，也不枉吳媽為了她們辛苦這么些年。”
“唉……”陸子欣忍不住嘆氣：“我又想吳媽了。人生無常，一轉身驟然發現身邊的老人盡數都沒了。我媽走了，我爸也走了，連我的奶媽也沒了。以前他們就是家里的支柱，撐著我們的家。一晃他們都沒了。”
江婉輕撫滾圓肚子，溫聲：“人生無常，四季更迭。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不管是誰，終將走到最后一步。幸好我們的后輩們會一代接一代出生，延續著我們的血脈。”
“是啊。”陸子欣瞇住眼睛，道：“歲月無情，人間有愛。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現在的日子，珍惜眼前人。”
頓了頓，她抬眸看向江婉。
“婉兒，前些日子我給夢娜打了電話。她說，她的事情已經穩了。等手頭上的事情告一段落，就會擠時間來看我。”
江婉輕笑：“那就好。姐，那外頭的保鏢應該都撤了吧？”
“不知道。”陸子欣道：“卡佩那家伙來京都了。人是他安排的。如果不需要了，他會安排的。”
江婉眸光微閃，問：“他在京都了？”
“在。”陸子欣道：“他說他要見小歐，還要請他吃飯。不過這兩三天咱們要忙葬禮的事，沒空搭理他。也許明后天，他就會來接小歐。”
江婉對這位傳說中的卡佩先生很是好奇，道：“之前我只是遠遠瞥過一眼，并沒有看清楚。”
“一個中年半老的男人。”陸子欣搖頭：“沒什么好看的。子豪素來不喜歡他，也不會歡迎他。他不好意思上門，應該只會派人來接小歐。”
江婉知曉陸子豪一向很討厭卡佩，遲疑問：“就小歐一個孩子的話……貌似不怎么安全。”
小歐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進出不得不謹慎些。
陸子欣道：“沒事，我會陪他一塊兒去的。我碰巧有話要問他，想關心一下夢娜的近況。那丫頭又要讀書又要管理那么多的產業，經常半夜三更還沒法睡覺。我想當面罵罵他，別讓孩子壓力太大。”
“哦哦。”江婉低笑：“那我們就不湊熱鬧了。要不下回再帶上小歐吧。”
“無妨。”陸子欣道：“我陪小歐去，吃飯罵人兩不誤。”
江婉只能點點頭，“……那行吧。”
“對了。”陸子欣疑惑問：“你的舅舅和舅媽——不是來京都了嗎？怎么沒瞧見？”
江婉苦笑：“我表姐聽錯班車，不是下午三點到，是今晚的三點。”
陸子欣一聽就皺眉：“那你還去接不？婉兒，你大著肚子，大晚上去車站恐怕不怎么安全。”
“姐，你放心。”江婉道：“我已經跟偉達說了，讓他開著我的車，陪棟梁表哥去等。”
大表哥不會開車，讓他大晚上去郊外車站接人，肯定會很不方便。
幸好有偉達能搭把手，開車接人載行李會方便許多。
另外，偉達辦事素來妥當妥帖，有他跟過去，也能多個人互相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