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青嘆氣:“都跟說了……老大他們的情況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了。”王大梅冷哼:“他也是我生的!他是長子,按理說他——”
“沒什么按不按理的。”江婉淡聲打斷她,“舅媽,按理說,大表哥是長子,舅舅的職位不該是他去替嗎?既然是長子,長幼有序,自然得從他這兒開始。”
王大梅老臉一紅,眼神躲閃。
“那個——當時老二非要,說他要結婚,沒單位沒房子人家不肯嫁他。這不也是為了老二能娶上媳婦嗎?棟梁也真是的!都這么多年了,還老揪著不放!再說了,毛巾廠的職工哪有大醫生好?工資和待遇差老遠來著。”
江婉驚訝:“二表哥有職位那會兒,大表哥連大學的邊兒都沒摸著。他那會兒在火車站給人搬貨來著,每天都臟兮兮的,風里來雨里去,一天累個半死也賺不到一兩塊錢。莫不是我記錯了?不是吧?”
王大梅微窘,辯解:“我是說后來……后來。老大他一向努力上進,總會有辦法的。他弟能娶上媳婦,家里不用多一個打光棍的。這不也是為了家里好嗎?”
江婉笑了,眼里卻沒什么笑意。
“舅媽,您的心真是偏到后背去了。二表哥娶媳婦,您是傾家蕩產幫襯。大表哥一分錢不用花,媳婦就娶回家。我想都想不明白。大表哥娶嫂子的時候,你們彩禮不用掏,房子不用給,您還有什么不滿意的?該不會是嫂子什么都不圖,反而不值錢吧?早知道這樣,我就該跟她說,跟你們要彩禮要房子去。”
王大梅瞬間嚇得瞪大眼睛,忙搖頭。
“哎喲!哪里的話!我們——我們沒對她不滿意啊。哎!都結婚幾年了,還有什么同不同意滿不滿意的。”
江婉笑瞇了眼睛,輕撫肚子。
“舅媽,我快生了。快的話,中秋前就生。慢的話,大概中秋前后。我那邊現在里里外外都靠表嫂給我安排著。您和舅舅如果住到我那邊去,您可千萬要悠著點,別一時糊涂又說錯話,惹表嫂不高興。她要是不高興,干活就會不樂意。我那心園地方大,進出的人多,每天一大堆活兒,我事事都得仰仗嫂子。您可別得罪了她,惹她不樂意干活,連我都得跟著遭罪。”
“啊?”王大梅目瞪口呆:“那個——她現在咋那么能干了?”
“對。”江婉答:“她管著心園的衛生工作,督工七八個大姐搞衛生。廚房那邊雖然有廚師,但要做什么,怎么做,還得嫂子點頭才行。您想想啊,一日三餐都歸她管。您要是惹她不高興,我們到時吃什么喝什么?這個季節的京都,可是連西北風都沒有。”
王大梅訕訕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江婉見她還算識相,撇過臉看向韓青。
“舅舅,剛才問過外頭的醫生,說您下午或明天就可以出院。等大表哥來了,讓他拿主意。如果下午要出院,我讓人來接你們。”
“下午就出!”王大梅皺眉張望四周:“這兒味道嗆鼻……說是啥消毒的,可我聞著就覺得難受。又不是啥大病,不就是拉肚子嗎?拉完肚子空了,也就沒事了。”
江婉蹙了蹙眉,道:“咱們不是醫生,還是聽醫生的。”
韓青虛弱嘆氣:“老了,不中用了……腸胃一點兒不舒服,就鬧得這么嚴重。”
“舅舅,沒事的。”江婉道:“可能是火車上的東西不衛生,吃壞了肚子。養幾天就好了,不用擔心。”
韓青輕拍她的手背,關切問:“出版社的生意怎么樣?”
“挺好的。”江婉答:“有進有出,勉強能賺點小錢。”
韓青很是不忍,低聲:“舅舅的退休金夠用,你不用總給我們匯錢。我聽麗麗說,京都的物價高,什么東西都貴。你呀,顧著點自己就行,不用總掛念我們。”
“那些都是孝敬您和舅媽的。”江婉微笑道:“我雖然賺得不多,但給你們匯點錢,寄點東西,還是在能力范圍內的。您放心,子豪很爭氣,我們的生活還算可以。”
韓青聽完,總算露出欣慰笑容。
“姑爺的廠子怎么樣?員工多不多?”
“蠻多的。”江婉解釋:“現在正在培訓新員工,下個月要擴大規模,擴大四倍。”
韓青不住點頭:“那就好那就好。姑爺是個有本事的,你的日子才能好。小婉,姑爺對你和孩子好不?”
“好。”江婉低笑:“他對我事無巨細,很是體貼。大姑姐素來疼我,有空就幫我帶孩子,料理家務,我才有時間去應付出版社的工作。”
韓青高興得很,不停說好。
“你是一個好孩子,上進又有善心,福氣還在后頭呢。”
江婉輕笑:“舅舅,您要保重身體,現在表哥們都成家立業了,等著含飴弄孫就好,別再操心太多了。”
韓青一想起三個兒子,忍不住連連嘆氣。
“是都成家了,可這立業嘛……老三還差一些。他呀,沒知識也沒技能傍身,又要養岳父母,又要養兩個孩子,生活上還是寬裕不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人吶,還得靠知識或技能賺錢,才可能賺到大錢。”
江婉轉開話題問:“三表哥的龍鳳胎幾歲了?聽說三表嫂又懷上了,是吧?”
“是。”韓青答:“三歲了,都由你表嫂的爹媽帶著。估摸再過兩個月就要生多一個。”
江婉溫聲:“好事來著。舅舅,事業可以慢慢奮斗,表哥們都已經順利成家,接下來只需要把事業做好就行。”
“我……是幫不上他們了。”韓青苦笑:“年紀大了,腿腳都不利索,不然還想去毛巾廠弄一份臨時工,或多或少幫襯一下老三。”
江婉搖頭:“別這么想。您勞累大半輩子了,也是時候歇息養身體了。”
“生病的時候,連自己都顧不上。”韓青嘆氣:“幫不上就算了,還可能拖累他們。”
王大梅撇嘴:“老了,顧不了自個了,咱以后還是靠兒女吧。”
接著,她看向江婉。
“小婉,棟梁買的房子在哪兒——你認得路不?離這兒遠不?”
江婉點頭:“離我那邊偏遠一些,離這邊倒不算遠。不過,舅媽您應該是聽錯了。那房子不是大表哥買的。”
“啥?”王大梅一臉狐疑:“麗麗不是說他買了房子嗎?還是年初就買的。”
江婉答:“是大嫂買的,不是大表哥。”
王大梅轉了轉眼睛,低聲:“她買的……不也是棟梁的嗎?兩口子的事,咋還能分你啊我啊。”
江婉笑了笑,問:“舅媽,您認他們是兩口子呀?真的認?”
“你這孩子!”王大梅撇撇嘴:“他們都結婚好幾年了……我們什么時候說過我不認的。”
“前些日子麗麗表姐去我那兒。”江婉搖頭:“她說表嫂是農村人,配不上大表哥,還說您一直不認表嫂這個兒媳婦。”
王大梅的老臉紅了,罷罷手。
“沒有的事!麗麗那死丫頭盡會胡說八道!都八輩子以前的事了,早就過去了。她呀,是老大的媳婦,是我們家的兒媳婦。”
江婉“哎”一聲,反問:“舅媽,你竟還知道大嫂是你的兒媳婦?您摸著胸口問問您自己。您敢對二表嫂這樣子的態度不?您平時敢對三表嫂嫌東嫌西不?”
王大梅一時語塞,眼神躲閃答不上來。
江婉點到為止,不想多說下去。
“時間不早了,我和大嫂先回去了。下午如果能出院,我會派人來接你們。到了心園,嫂子會安頓你們住下的,到時聽她的就行。”
隨后,她道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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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3章 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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