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村長七嘴八舌,談起前夜秀柳村那場浩劫,神色凝重。
災年下,人性經不起考驗,誰都不想變成下一個秀柳村。
此時,吳縣令抱著林洛洛以到達正堂,
“大人,今日您招呼咱們過來,所謂何事?”河東村的王村長,一臉不耐煩。
大熱天的把我們叫過來,又晾在這,合著你是溜娃去了。
“是啊,大人若有事,直接遞個消息就好,何必興師動眾地讓大家伙都跑一趟?!?/p>
堂上眾村長,心煩意亂。
天災連連,又是冰雹,又是天雷,村民們日子越發難熬。
縣里卻一點賑災之意都沒有,還叫眾人來開會,開個球?。?!
“小祖宗,快上座!”
吳縣令輕柔地抱起林洛洛,坐上正堂之位。
“簡直胡鬧!!”
年紀最大的劉家村老村長,看著吳縣令對一個小娃娃,卑躬屈膝,隨即便怒目圓瞪。
“吳大人,我等在此等了快一個時辰,可不是為了來看一個小娃娃上座的!”
“今日能到場參會的都是各個有頭有臉的大村落,啥時候一個小小的石留村也能跟我們一起開會了?”
王村長不屑的看著錢有根,只有三四百人的小村子,也配?
無非就是前夜僥幸逃過狼牙寨一劫,卻也肖想和他們平起平坐。
“大人,您要是有這等閑工夫,就去把狼牙寨清繳了!”
“是啊,秀柳村已經被屠了,下一個就不知道會是誰了!”
氣氛霎時凝重起來,眾人面色陰沉,心事重重。
“今日邀請你們來,就是一起商量分割狼牙寨一事!”
吳縣令雙手抱胸,眼神漠然。
“分割?大人,您是在開玩笑嗎?”
“是啊,整個縣衙不被山匪屠了就已經不錯了,還想分割?做夢了吧!”
“大人,您不是想讓我們跟著一起去送死吧?”
“那我可不干,村民們都快餓死了,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還能去剿匪?”
“要我說啊,還是別商量了,浪費口舌!”
“我看也是,還不如各回各家!”
村長們越說越無語,這吳大人怕是腦子壞了,分割狼牙寨,還真敢想!!
“不勞眾位煩心,本官已和石留村一道,將狼牙寨一鍋端了!”
眾人一怔。
什么?
端了?
就憑你?
還有一個小村子?
扯淡吧!!
“啪啪啪?。。 眳强h令雙手一拍,小廝便呈上一個黑匣子。
“打開!”
“嘶······”眾人倒吸一口涼氣,渾身惡寒。
“眾位好好看看,本官已將狼牙寨當家的人頭給帶了回來,就是為了平復大家的擔憂!”
“現下,這分割狼牙寨一事,你們還有什么想法,盡管提!”
眾人面面相覷,還未從剛才的震驚和恐懼中走出來。
“我們清繳狼牙寨之時,救出了很多被擄的女子,孩童,她們中大部分已經安全歸家。”
“但是,也有一些神志不清的,已然忘記自己的身份,請大家回去告知個村民,可以來縣衙認領!”
村長們紛紛點頭!
然而······
“噗通”一聲,王村長往地上一跪,雙眼泛紅。
“大人,您是我王家大恩人啦!”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眾人一臉茫然,不敢置信地看著王村長。
“大人,我家小孫子今年年初被山匪擄走,至今杳無音訊。我們人少力薄,哪里敢找那幫畜生報仇!”
“可憐我的兒媳,自打小孫子消失了,便整日瘋瘋癲癲在村里找兒子?!?/p>
“大人,我家四代單傳??!我這把年紀才有了這么一個乖孫······”
“這幫畜生,是要了我老王家的命啊,讓我王家斷子絕孫!!”
“可憐我那小孫子,才四歲啊,聰明伶俐,人見人愛?!?/p>
“剛出生時還有道士披命,說他是命格富貴,命中會遇貴人,一生順遂無虞?!?/p>
“可是,竟被該死的山匪擄走,至今生死不明······”
王村長,捶胸頓足,泣不成聲。
“你,孫子,很好!”
林洛洛跳下椅子,邁著小短腿,輕輕地拍著王村長的肩膀。
“爺爺,嗚嗚嗚······爺爺······”
一道稚嫩的聲音急促地從縣衙后院傳來,一聲比一聲急切。
只見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娃,飛一樣撲倒王村長懷里。
“爺爺,嗚嗚······你為什么不來救君寶?”
“君寶好害怕,他們打我······”
小家伙趴在爺爺懷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君寶,爺爺的乖孫,真的是你嗎?”
王村長老淚縱橫,激動得渾身哆嗦。
緊緊摟著懷中的娃娃,生怕一松手就沒了。
這一幕,在他的夢中何止出現過千百回。他狠狠地掐著自己,生怕這是一場夢。
“君寶,真是爺爺的乖寶,太好了,太好了,可算把你找回來了!”
在場眾人,皆是眼眶溫熱。
“大人,您就是我老王家的大恩人啦,以后只要我在,河東村必為您赴湯蹈火······”
不等王村長說完,吳縣令趕緊扶起他。
“噗通!”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剛才反對聲最大的柳楊村的楊村長也淚眼朦朧地跪倒在地。
楊村長是眾村長中最年輕的,平日事事都能獨當一面,年富力強,干勁十足。
只是災年難捱,所有的雄心壯志都被饑餓磨平。
“大人,也求您救救我家妹妹!!”
眾人剛還感動與王村長與孫子的重逢,眼淚還未擦干。
此刻又是一怔。
媽呀,今日這哪里是村長開會,這分明是村長認親現場。
“大人,十天前,我家妹妹成親之日,在娶親路上,被山匪劫走。”
“妹妹婆家,不敢招惹山匪,竟將此事一筆劃過,將親事作罷!”
“可憐我那母親,因為妹妹失蹤,日日惦念,哭瞎了眼睛。”
“這段時日,我日夜籌謀,想要去營救妹妹,但是人力物力皆是不足,怕是只能送死?!?/p>
“可是我日日百感交集啊······”
楊村長越說越激動,恨不得將那幫畜生生吞活剝。
“你,妹妹,很好!”
小家伙再一次跳下椅子,依然邁著小短腿,走到楊村長面前,輕輕地撫了撫他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