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族老們看著這個兩歲半的小丫頭,不禁莞爾,迅速寫好分家契約,雙方各按手印,就此一別兩寬。
“廣生,村尾正好有間空房,雖然年代老舊,破損嚴重,但是明日我便讓村里的壯漢們都過來幫忙修修補補,這樣你們一家也能有個容身之所。”錢有根對林廣生一直都尊敬有加,要不是當年林廣生會施針,他家兒媳在生產時早就血崩而死,哪還有現在活蹦亂跳,整日爺爺長,爺爺短的小孫子。
林廣生對著村長和族老們深深作揖,待眾人離去后,他便迅速帶著妻兒離開,不愿再與老宅撕扯。
在這災荒年間,凈身出戶也就意味著步履維艱,往后的日子有多艱難,林廣生不敢想。
楊氏感受到丈夫心中的焦慮和壓抑,默默地拉了拉他的手,林廣生心里一陣感動,他的發妻,不管任何時候,都給他溫柔且堅定的力量。
轉頭看看孩子們,老大林浩然雖然癱坐輪椅,被林老太砸了一棍,身體虛弱至極,這些年因為生病毫無生氣的臉,此刻聽說分家此刻都清明不少;
老二林浩序,早就到了開蒙的年級,無奈林老太只愿意供應林廣耀,浩序因此耽誤在家,十一歲的小小年紀便扛起了地里的農活,早熟的讓人心疼;
老三林浩棟,正是六七歲天真爛漫的年紀,卻每天被二嬸和奶奶當小廝一樣差遣,稍有不順,輕則訓斥,重則打罵,整天唯唯諾諾,十分憋屈;
再看看軟萌可愛的閨女,長得就跟年畫娃娃似的,乖巧可愛,才兩歲半,就被那一家子賣去配冥婚,簡直令人發指,實在可憐。
“爹爹抱,抱抱”,林洛洛乖巧地張開小手,林廣生趕緊抱起粉雕玉琢的小人。
“爹爹不怕,不怕,有洛洛,都好,都,都會,好,好的···”小人兒一邊吧唧一口親了一下,一邊拍著爹爹心口安撫著。
林廣生的心都快化了,就算前方的路滿是荊棘,遍體鱗傷,他也要讓閨女花香縈繞,讓孩子們肆意而活。
雖然現在生活很狼狽,但是一家六口的心卻從沒有像此刻一樣松快,他們在破舊的老房子里席地相擁而眠,只待天亮后一切重頭開始。
村長錢有根到底是這一方威望十足的掌舵者,天剛蒙蒙亮,他就帶來了七八個村里年富力強的漢子們,大家自帶工具,對老房進行修葺。
錢有根的兒媳劉氏,自打難產被林廣生施針救命后,對林大夫感恩戴德,與楊氏十分交好。聽得林家變故后,將家里多余的生活用品,衣物被褥,一應俱全都打包拿來。
平日林廣生在村里經常為相鄰悉心醫治,大家對他十分敬重;而楊氏平日也是性情溫和,與鄉里鄉親十分融洽。
所以村里人一大早聽說了林廣生一家凈身出戶一事,都積極為他們籌集物資,相鄰們有力出力,有物出物。
雖然正值災荒,家家都捉襟見肘,但是眾人吹氣,可以移山。
林家很快就有了家的模樣。
林洛洛看著面前大家送過來的包裹,她心里默默地盤算著自己的神度空間,將里面吃喝玩樂,都掃了一遍。
只見她偷偷往這個包裹里放些香油和谷物,又往那個包裹里添上布料和衣物,更過分的是她還想將空間里的靈肉添進去,又怕嚇到爹娘,索性多放點白糖和大白米吧。
可是,可是她想吃肉??!寶寶好想吃肉呀!
另一邊的林家老宅,此刻卻猶如驚弓之鳥,驚懼難安。
李虎帶著縣衙的護衛,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林家。剛進門,不由分說就開始打砸,院中的桌椅水缸,甚至籬笆雞舍,都被砸得支離破碎,滿地狼藉。
林老太太癱坐在地上,哭天搶地,“殺人了,殺人了,沒王法了,當官的要殺人了!”
二房林廣祥看到這群官兵欺人太甚,拿著斧子就沖出來拼命,“你們要干什么,我家從未犯法,即使是官衙,也不能這般欺負人!”
還沒等他沖過來,護衛轉身一個飛腿,就將林廣祥撂倒在地,手里的斧頭都差點飛出天際,護衛又毫不客氣地狠狠地踹了幾腳。
看著倒在地上,滿嘴是血的丈夫,徐氏徹底慌了神,跪倒在地,磕頭哭求:“求官差老爺饒命,饒命啊,您想要什么,我們一定配合,求求您了·····”
“看吧,這個院子里還是有懂事人的,你家秀才呢?林廣耀去哪了?還有那個小女娃,今日不把人交出來,殺人放火的事我可是沒少干!”李虎睥睨地看著她,眼中透著一股狠厲。
此時林家眾人才察覺,老三林廣耀從昨夜分家到現在就再未出現過,怕是早就連夜跑路。
徐氏看了林老太一眼,滿臉恨意,林廣耀的跑路怕是和她這個“好婆婆”脫不了干系。
“官爺,林廣耀昨夜已偷偷跑了,去哪了,我們真不知道,若他回來,我第一時間告知官爺!”
“什么?跑了?他倒是腿快,我倒要看看他能跑哪去,逮著了非打斷他的腿不可!”說罷,拔出佩刀,狠狠地劈斷了眼前的竹掃帚,他李虎這么多年,啥都吃過,就是沒吃過虧,這次卻栽在了一介書生手里,傳出去還怎么混世!
“那個小丫頭呢,把她交出來,今天我便放你們一條生路?!?/p>
徐氏一聽說要抓林洛洛,霎時來了興致,“官爺,那個小丫頭我知道在哪,你相信我,我帶你們去,肯定能抓到她!”
今天這一切皆因那個小丫頭而起,她不是禍害是什么,害得他們家庭崩裂,丈夫受傷,橫禍不斷·····
徐氏越想越氣,今日定要借著官差的手,除掉那該死的小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