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行淵微微蹙眉,抬手摸了摸她的頭,“讓喬秘書跟著你!”
沈瀟瀟沒有拒絕,“好。”
風吹亂了她的頭發,她站在原地,看著男人轉身往季城所在的位置走去。
喬秘書見沈瀟瀟遲遲沒有動靜,于是上前輕聲提醒,“太太,天氣涼,你身體不好,先回車上吧。厲總去處理厲景瑞的事兒,畢竟厲子軒那邊也需要他去有個交代。”
“喬秘書,你的解釋挺多余的,他怎么樣,我根本就不在意。”沈瀟瀟抬手,拂了拂自己的短發。
喬秘書站著,沒有說話。
下一秒,就見沈瀟瀟轉身開門,直到他也上車,發動引擎,透過后視鏡看坐在后座閉緊眼的女人,神色清冷,整個人仿佛融入了黑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這一次,太太和厲總只怕是走到了盡頭。
黑色的庫里南在黑夜里急速行駛。
沈瀟瀟一直閉著眼,直到轉彎時,忽而心傳來尖銳的刺痛,她猛地睜開眼,伸手去死死捂住胸口,疼得她臉慘白。
剛剛在甲板上受了那么嚴重的驚嚇,都沒有任何異常,怎么這會兒就疼了起來?!
她慌亂伸手去那手提包。
沒有拿到藥,但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起。
拿過手機接通電話,不等她詢問,那邊傳來宋玉卿哭聲,“瀟瀟,你怎么不接電話?你爸爸病發進了急救室……醫生說怕是不行了……你快點來!”
“晚了,怕再見不到了!”
宋玉卿哭得撕心裂肺!
沈瀟瀟臉色猛地煞白,整個人瑟瑟發抖,仿佛天都塌了!
“去鎏金醫院,快!”
……
喬秘書不敢耽擱,以最快的速度到了鎏金醫院。
沈瀟瀟一路踉蹌走到急救室,看到坐在長椅上的宋玉卿,她走過去,“宋姨,爸爸怎么了?他不是在蘇家嗎?怎么會病發在急救室?!!”
因為強撐著精神,她差點兒摔倒,好在守在一旁的霍時聿伸手扶住了她。
這種情況,只能他來解釋了。
小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根本沒有辦法說。
“沈文雪打電話約你爸爸見面,說是可以幫你洗清冤屈,他就去了,”霍時聿攙扶住她,小心翼翼將她攏在懷里,試圖用很平緩的聲音讓沈瀟瀟接受,“具體他們談了些什么,我們不得而知,但你爸爸確實是在蘇家病發昏倒,被送到醫院的!”
那種巨大恐懼席卷而來。
霍時聿扶著她,坐在了宋玉卿的身邊,他蹲下身,仰頭看著她,“瀟瀟……”
沈瀟瀟像是沒有聽到,臉色慘白得嚇人,眼睛漆黑空洞。
好一會兒,她才喃喃開口,“我剛剛在車上,心就疼,我就隱約不安,父女連心啊……爸爸出事,我怎么可能沒有一點反應?”
“他這一生都是為了我,可我卻好像并沒有為他做什么啊!”
霍時聿皺眉,有些說不出的擔憂,“瀟瀟,你別多想,小姨夫他愛你,所以也不想你為她擔憂!”
恰好,急救室的門被打開。
沈瀟瀟推開霍時聿,幾步上前,伸手就去抓住了醫生的手臂,嗓音沙啞得不行,“醫生,我爸爸沒事,對不對?”
醫生看眼前的女人,那雙眼睛里盡是希望,臉色慘白,抓住他的手很用力,以至于隔著厚厚的衣服,指甲都嵌入他的皮膚里。
看慣了生離死別,醫生也對眼前的女人多少有些不忍。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病人心臟病復發導致心肌梗塞,送來就已經不行了。”
盡力了?!
不,不可能的!
沈瀟瀟瞪著眼睛,杏眸猩紅,死死瞪著從急救室推出來的人,她走過去,掀開白布,看著沈文耀蒼老卻安詳的臉,他像是睡著了。
手顫抖得不像話。
“爸爸……”
心間傳來細細密密的疼。
‘砰’的一聲響,沈瀟瀟心臟驟停,昏倒在地。
……
醫生說沈瀟瀟受了刺激,胎心不穩,需要臥床靜養,可沈瀟瀟卻不管不顧執意出院,帶著沈文耀回了沈家老宅。
管家為沈文耀搭建了靈堂,而沈瀟瀟換了一身黑衣,跪在靈堂中間。
她沒有流淚,讓人莫名感覺到了悲傷。
霍時聿從外面進來,看黑白靈堂前,跪著的沈瀟瀟,微微蹙眉,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沈玉卿,“小姨,她跪了多久?”
“從早上把文耀帶回來,她就一直跪著,我怎么勸都勸不聽,這孩子……太讓人心疼了!”宋玉卿哭著,抬手抹去了臉上的淚水,“阿聿,你勸勸她!”
“厲行淵呢?”霍時聿又問。
宋玉卿搖了搖頭,“不知道。”
“沒通知他嗎?”
“瀟瀟不準我們給他打電話。”
霍時聿心里了然,幾步上前,伸手想要將沈瀟瀟攙扶起,可女人淡淡的話,卻讓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時聿,你說這是不是報應?”不等他反應,女人凄涼一笑,“如果當年發生哪件事后,我聽爸爸的話,不嫁給厲行淵,或許就不會有今天的事了。”
沒有愛上過他,沒有舍不得他被人詬病,沒有嫁給他,所有的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
“瀟瀟……”
“我的錯,我會承擔,可別人的錯,也一樣要付出代價!”
沈瀟瀟輕聲呢喃,安靜地跪在原地,任由霍時聿和宋玉卿勸她,她都不聽。
“對不起啊,宋姨!”她側頭看宋玉卿,眼尾猩紅。
害你失去了丈夫,害你幾十年的等待在得償所愿時破了。
“傻孩子,你說什么呢?”宋玉卿哭著,伸手將沈瀟瀟抱在懷里,“你起來,好不好?就當媽媽求你了……你爸爸看到你這樣,得多心疼啊!”
沈瀟瀟將臉埋在宋玉卿的頸窩,嚶嚶哭了起來。
厲行淵忙厲景瑞的事兒,一直到早上才接到喬秘書的電話,知道沈文耀去世。
他立刻趕來,看見的卻是滿目的蒼涼,不知道為什么他的心慌亂不已。
昨晚,他為什么就不能陪著她?
“進去吧!”與他一同處理事的季城,得知這消息,自然也跟著一起來。
厲行淵一進去看見跪在靈堂前的沈瀟瀟,微微蹙眉,她臉色慘白,目光空洞。
而霍時聿站在身邊,以一種守護的姿態。
他心臟驟然緊縮。
疼得窒息。
良久,他才走上前,在沈瀟瀟的身邊蹲了下來,“瀟瀟,你先起來,上樓去休息,爸爸的身后事,我來處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