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瀟瀟接過水,仰頭喝了兩口,“沒事,就在想一些事,你別放在心上。”
喬苒愣了下,再看沈瀟瀟精致的小臉上,完全沒有剛剛劍拔弩張的氣勢,反倒多了一絲可愛,就跟她笑著邀請她吃飯是一樣的表情。
有時候和你笑嘻嘻的人,并不是真的好,或許會在你背后刺你一刀,反倒是一開始冷漠疏離的人,可能會更好相處。
她笑了笑,“你沒放在心上就好,我怕她們那樣的人會影響你吃飯的心情。這是桑家姐妹慣用的伎倆,我都已經習慣了,原本我還以為她們會沖我來,沒想到會連累你。”
“倒不是連累不累,應該是想給我一個教訓吧。”
沈瀟瀟握著水杯,淡淡的開口,“昨天給她們的懲罰似乎還輕了些,看來得加重些才行。行政拘留最高好像是十五天吧?”
而后看向皇甫凝,“昨天好像是季城處理的吧,回頭晚上跟他說說。”
提到季城,皇甫凝情緒并不高,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沈瀟瀟想問什么,但服務員推門上菜,等她們出去后,她才問到,“你和季城又吵架了?”
吵架?
那是吵架么?
她怎么覺得那是單方面的她生氣,季城死皮賴臉地認錯。
任由她打罵,也不吭氣。
導致她覺得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讓人很不爽。
皇甫凝拿起筷子,側頭看了下窗外,又低頭看了下自己的碗,“我和他哪天不吵架?沒什么啊,我都已經習慣了!”
她的嗓音頓了頓,隨即淡淡地道,“有時候我都不知道,我和他之間到底問題出在哪里?”
喬苒對他們的事不熟悉,所以不敢輕易開口,只能安靜的坐在原地,替她們夾菜。
沈瀟瀟想了想,道,“是不是因為季伯母?”
皇甫凝低頭,自嘲的笑了笑,“那是他媽,我能說什么?我能說,你可不可以不要你媽了。但那根本就不現實,他媽打得那些主意,我不是不知道,只是我可以裝作不知道。”
她忽然想起昨晚,季母抱著季宴禮回來,臉色陰沉,看她的眼神也很難看,就好像是她給了她多大氣受似的。
直接把季宴禮交給她,連夜就回了平陽。
還放話說,以后他們的事,她再也不想管了,隨便他們怎么折騰。
沈瀟瀟輕聲道,“昨天我跟季伯母吵架了,所以她可能不是針對你,是針對我。對不起啊,凝兒,我實在沒忍住。”
皇甫凝怔了下,總算理清了為什么季母要發脾氣了!
不過她相信瀟瀟說什么話,肯定都是站在她角度去考量的。
“凝兒,我知道你不在意季伯母,但你還是在意季城那狗東西,對不對?既然在意,就好好說清楚吧,有些事別拖,拖久了,對你對他都是一種傷害。”沈瀟瀟微笑。
季城不是說要帶她去愛爾蘭么?
怎么行動這么慢?
今晚得好好問問才行。
一頓飯下來,沈瀟瀟也算問清了喬苒,關于顧謹言的事。
她雖然是桑家的女兒,但從來沒有住在桑家,而是和她的外婆住在海邊,遇見顧謹言也真是她倒霉,一時心善救了他。后來慢慢兩人相處出感情了,準備在一起的時候,顧謹言和桑瑜認識了,為了依附桑家,他和喬苒斷絕了來往。
她不想和這種人在一起,所以準備和他說清楚,就回鄉下,但桑瑜卻誤會她要破壞他們之間的感情,不慎從樓上自己滾下去,傷了腿。
桑家人為了給桑瑜公道,讓顧謹言親自斷了她的腳筋。
雖然后面續接上,只能維持正常走路,不能再受傷。
“既然已經分手,為什么他們還不肯放過你?”沈瀟瀟皺眉,冷聲問道。
顧謹言高攀桑家自然想借用桑家的權勢,培養自己的勢力。
這是他的選擇。
而喬苒已經決定離開,他為什么還任由桑家姐妹欺辱喬苒,就算沒有愛,是不是還有一份救命之恩?
“不是他不肯放過我,是桑家姐妹不肯放過我,畢竟我的存在是桑家的恥辱。”喬苒淡淡的開口,臉色卻很平靜,“如果我可以選擇父母,我也不想做一個不被期待的孩子,我也不想自己的母親是第三者。”
沈瀟瀟喉頭一緊,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苒苒,這些不是你的錯,你不必自責。”
喬苒卻自嘲地笑了笑,心里的苦澀更深,但卻也沒有繼續糾纏這個話題,而是看向沈瀟瀟,“他昏迷的時候,老叫念念,那個女人是他愛的人么?”
“其實我也不知道對顧謹言來說,蘇念念到底是愛,還是執念?”沈瀟瀟嘆息,將她所知道的蘇念念和顧謹言的故事簡短的向喬苒說了。
喬苒聽后,好長時間都沒有吭氣。
直到她和皇甫凝都吃飽了,放下筷子,耳邊才傳來她淡淡的聲音,“原來他愛一個人是這么瘋狂。”
皇甫凝和沈瀟瀟皆是一震,兩人相互看了一眼。
最后,沈瀟瀟先開了口,“對于相愛的人來說,可能是挺瘋狂,挺值得感動,可對于不愛的人來說,那就是災難。”
喬苒挑眉,震驚道,“那位蘇小姐不愛顧謹言嗎?”
沈瀟瀟搖頭,“她從沒愛過。”
即便顧謹言為她做了很多事,但不愛就是不愛。
“你呢,你還喜歡他?”
喬苒搖頭,“最初我救他,他陪著我在漁村生活,讓我覺得不至于那么孤單,外婆是覺得我終于有人陪著我,以后就算她離開了,也能放心了。”
“你說這是愛么?其實不見得的,現在細細想來,或許那只是寂寞滋長出來的依賴。”
沈瀟瀟不解,但她尊重且理解。
或許她受父母影響,對愛情并沒有她們那么執著,那么不顧一切吧。
三人吃完飯,喬苒付了錢,就準備離開,保鏢去開車了,但就在出門口時,喬苒隔著玻璃門,似乎看站在不遠處樹下的顧謹言。
她微微蹙眉,他怎么在這里?
而皇甫凝和沈瀟瀟在說話,似乎在討論晚上的拍賣會,根本沒有注意。
剛剛從沈瀟瀟的只言片語中,她知道她和顧謹言之間有仇,再聯想到來的時候,那兩個大學生……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伸手拉著沈瀟瀟和皇甫凝就往后面走去——
“沈小姐,你打電話給你的司機,讓他在后門小巷子里的廚房倒垃圾巷口等著。”
沈瀟瀟皺眉,“怎么了?”
“顧謹言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