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夫人心頭慌亂，一時間也沒了主意。
云茯苓雖說可以剖腹取子，保母子都存活，但是只有五成的把握。
她不敢賭。
況且這么大的事，也不是她一個人就能拿定主意的。
云茯苓心知剖腹取子不是小事，楚家需要時間去考慮和決斷。
她當(dāng)下開了一張藥方。
照方服藥，可保楚少夫人兩日內(nèi)無虞。
送走云茯苓后，楚銘將先前或是請來，或是綁來的那些大夫也都放走了。
待折返回來，便見楚夫人坐在椅子上怔怔出神，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精氣神似的，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楚銘上前，“母親，一定還有辦法的！”
“那翊王妃肯定在危言聳聽，什么剖腹取子，那不是要馨兒的命嗎？”
“我不信大啟找不到比她醫(yī)術(shù)更厲害的大夫！”
楚夫人回過神來，抬手揉著額角，開始一件一件的吩咐下去。
“拿鎮(zhèn)國將軍府的帖子，去請歐陽院正，務(wù)必讓他來出診。”
楚銘連連點(diǎn)頭。
放眼整個大啟朝，恐怕再沒有比歐陽院正醫(yī)術(shù)更高明的了。
只是歐陽院正如今是太醫(yī)院之首，負(fù)責(zé)陛下的龍體，輕易不出外診。
但這次無論如何，鎮(zhèn)國將軍府都要將人請來。
“還有康郡王府那里，你親自走一趟，馨兒的情況，總要知會你岳父岳母一聲。”
“若是萬般無奈，只能用翊王妃說的那個剖腹取子的法子，也需與你岳父岳母商量。”
……
傍晚，歐陽鳴剛下值歸家，便被歐陽嵐在前院堵了個正著。
“爹，我今日去鎮(zhèn)國將軍府出診，碰到茯苓了。”
“楚小將軍的夫人動了胎氣，而且胎相特別不好。”
“她這雙胎恐怕是生不下來，茯苓也是這個意思。”
“不過她說有一法，可剖腹取子，但是和我們所知的剖腹取子不同。”
“具體怎么做她沒說，但是她說此法可讓產(chǎn)婦和胎兒都能夠存活。”
歐陽鳴一聽便來了興趣。
“她真這樣說？”
歐陽嵐點(diǎn)了點(diǎn)頭，正要接著說下去，便見門房快步過來。
父子倆的談話被打斷。
“老爺，這是剛剛送來的拜帖。”
歐陽鳴接過來一看，發(fā)現(xiàn)是鎮(zhèn)國將軍府的拜帖。
歐陽嵐也湊過去看了一眼。
“看來楚家這是不信茯苓的醫(yī)術(shù)，想找爹您再去看看。”
那門房又道：“這拜帖是楚小將軍親自送來的，他人如今正在府外等候。”
歐陽鳴暗暗嘆息一聲，頓時道：“小五，拿上藥箱，你隨我一塊去楚家。”
楚家為保西北安寧，楚家兒郎多數(shù)都戰(zhàn)死沙場，導(dǎo)致后代子嗣越來越凋零。
楚家近三代，都是一脈單傳。
而歐陽鳴又與楚老將軍有些交情。
無論是于公，還是于私，他都不愿意楚少夫人的這一胎出事。
歐陽嵐見狀，立刻拎著藥箱跟了上去。
歐陽家門外，楚銘焦心如焚。
他一直讓人盯著宮門和歐陽家，一旦歐陽鳴下值出宮，便去稟報他。
他親自出面來請人。
只是拜帖已經(jīng)送進(jìn)去了，就是不知道歐陽鳴愿不愿意出手看診。
楚銘正焦急地來回踱步，便聽到大門“吱呀”一聲。
他抬頭望去，恰好看到歐陽鳴走出來。
楚銘連忙上前行禮。
然而還不等他開口，歐陽鳴便道：“行了，這些繁文縟節(jié)就免了，不是來請老夫出診的嗎，趕緊帶我過去。”
楚銘怔了怔，反應(yīng)過來歐陽鳴這意思是愿意出診，霎時欣喜若狂。
他連忙親自扶著歐陽鳴上了馬車，然后直奔楚家。
待到了楚家后，才發(fā)現(xiàn)康郡王一家都來了。
一見歐陽鳴過來，康郡王等人齊齊都站了起來，朝他圍過去。
歐陽鳴拱了拱手，“容老夫先看看病人的情況。”
楚銘親自引著歐陽鳴去了。
楚少夫人吃了云茯苓開的藥，感覺舒服了許多，這會兒正睡著。
歐陽鳴放輕了動作，仔細(xì)把過脈后，便出了房間。
康郡王等人見他出來，立刻又重新圍了上去。
歐陽鳴道：“聽說云娘子今日來看過，不知老夫可否看看她開的方子？”
楚夫人聞言，立刻讓人將云茯苓留下的藥方拿來。
歐陽鳴接過藥方看起來。
楚夫人不知?dú)W陽鳴為何要看藥方，心中忐忑道：“歐陽院正，可是這藥方有什么問題？”
歐陽鳴先前已經(jīng)聽歐陽嵐說過楚少夫人的脈象，以及云茯苓針灸的穴位。
此時再配合上這張藥方，不免對云茯苓的醫(yī)術(shù)又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見楚夫人有所誤會，歐陽鳴立刻解釋道：“云娘子這方子開的極好。”
他將方子還給楚夫人，然后看向康郡王等人，道：“諸位，我們借一步說話。”
楚夫人立刻領(lǐng)著眾人去了隔壁的花廳。
待賓主各自落座后，歐陽鳴才開口道：“我方才給少夫人看過了，情況實(shí)在不好。”
康郡王今日從楚銘那兒得知女兒胎相有異，立刻就帶著王妃，親自過來看看到底是什么情況。
本以為都是江湖郎中信口胡說，正要重新去找大夫呢，沒想到楚銘就把歐陽鳴給請來了。
對于歐陽鳴這個太醫(yī)院院正的醫(yī)術(shù)，康郡王是信服的。
可是沒想到他一開口，竟也說女兒的情況不好。
歐陽鳴將眾人難看的臉色都看在眼里。
他暗暗嘆了一口氣，繼續(xù)道：“少夫人這一胎，恐怕會兇險萬分。”
“便是我親自出手，只怕也難保母子俱安。”
康郡王妃霎時身形一晃，“真的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歐陽鳴沉默片刻，道：“少夫人這情況，不宜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母子俱危矣。”
“最好用催產(chǎn)藥，盡快讓她生產(chǎn)。”
“但是少夫人懷的是雙胎，生產(chǎn)時會更加艱難。”
“若是你們不介意男女之別，由老夫親自助其生產(chǎn)，老夫也只能保下其一。”
楚夫人等人聞言，心更加涼了。
康郡王妃當(dāng)場忍不住哭起來。
本以為請歐陽鳴出診，能有法子保全馨兒母子，沒想到他竟也只能二者保其一。
歐陽鳴的醫(yī)術(shù)，已是天下頂尖的了，連他都做不到的事，換了其他的大夫，恐怕更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