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腦袋有些空。

    他看見顧眠陰森的臉出現在鬼的頭頂，此時正低著頭盯著它的頭皮。

    看著顧眠，胖子一時忘記了掙扎，怔怔的被拖到衣柜旁邊。

    而此時鬼露出的半張慘白的臉笑的更加猙獰了，它又猛然用力，似乎想直接把胖子拖進來。

    但就在這時，它身后原本默不作聲的顧眠突然伸手，搭上前面那張臉的肩膀，然后說出了胖子這輩子都難以忘記的話：“你有病，得治。”

    人格分裂這種病讓許多醫生都格外頭痛。

    這種病很難確定是否已經根治，誰也無法確定副人格是否已經徹底清除。

    但到顧眠這就不一樣了。

    這雖然是他第一次接觸人格分裂的病人，但卻有足夠的把握保證病人病情不再復發。

    胖子半坐在地上仰著頭。

    他看著顧眠拿出了他那不大像醫用電鋸的鋸子，然后鋸了鋸面前這只鬼的脖子。

    接著顧眠發出了自言自語的聲音：“只要我把副人格鋸一鋸，這個病就永不復發了。”

    胖子呼吸一窒，這話說的好像很有道理！

    而就在顧眠把鋸子放在鬼的脖子上時，他發現趙磊對自己的懷疑度從0猛然漲上了60。

    直接到了及格線，支線任務是絕對完不成了。

    這其實也算正常，顧眠心想如果自己是鬼，有人敢拿著鋸子在他脖子上鋸一鋸，他也會懷疑這是不是個正常人的。

    大概因為是第二人格的原因，胖子沒有看見血濺三尺的景象，這只鬼在脖子被微微一鋸之后發出了慘烈的叫聲，非要形容的話就跟被活殺的豬叫聲差不多。

    緊接著這只鬼便猛然爆開，并不是肉塊炸裂的樣子，而是像一團黑霧一樣向周圍散開，然后消失不見了。

    與此同時幾人周圍的場景突然開始變化，顧眠四下看了一眼，不知道為什么他們好像又回到了鏡中世界。

    胖子剛剛露出奇怪的神色，就聽見樓下傳來一陣聲響。

    顧眠把柜子門推開，提著鋸子走向房門。

    境外世界的房門緊關著，但鏡中世界這個房間的房門卻沒有關。

    顧眠直接走了出去。

    胖子也屁滾尿流的從地上爬起來，跟在顧眠的屁股后面：“話說醫生你是怎么出來的……”

    “待會再和你說。”

    楚長歌不知何時已經挪到了窗戶旁邊，他眼看著前面二人離開房間，也抬腳跟了上去。

    幾人沒一會功夫就下到了一樓。

    只見一樓客廳中間的地板上正坐著一個人影。

    胖子瞇著眼一盯，看清楚后又小幅度的向后撤了幾步，原因無他，客廳地面上坐著的人正是趙磊。

    “這是剛才那個鬼嗎？”胖子有些心虛的小聲開口。

    此時楚長歌從后面走了過來：“不是，這是主人格。”

    只見地上的人影正垂著頭，臉色看起來十分虛弱。

    事到如今胖子終于明白為什么趙磊的臉色一直如此虛弱了，因為副人格殺人也耗費了他一定的精力。

    趙磊的臉色十分蒼白，雖然也是白，但和之前那只鬼慘白的臉色還是不大一樣的。

    此時他正低著頭，嘴一張一合著，似乎在說著什么。

    胖子仔細一聽，才聽出了趙磊嘴里的嘀咕：“我記起來了……我全都記起來了……”

    與此同時，整個建筑不斷響起什么東西正在破碎的聲音。

    “咔嚓”“咔嚓”“咔嚓”

    好像是鏡子的碎裂聲，這聲音來自四面八方，從每個角落發出，聽的胖子頭皮發麻。

    “這個鏡中世界是不是要碎掉了？”胖子咽了口唾沫。

    “嗯”楚長歌點頭。

    客廳中間的趙磊垂著頭，用雙手捂住了臉。

    有鮮血從他指縫里滲出來，這個世界開始扭曲，旁邊的墻壁開始扭曲成詭異的形狀，而他們身后的樓梯也開始彎曲。

    胖子向后看了一眼，樓梯已經變成麻花了。

    腳下的地板也如同水面一樣泛起波浪，上面的人有些站不穩。

    整個世界都開始崩塌起來。

    趙磊捂著臉，發出沉悶的聲音來。

    “我這輩子，好像一個笑話”

    “我看見的是假的，我以為的是假的，我從來都沒看明白過別人，也沒看明白自己……”

    胖子顫巍巍的看了顧眠一眼：“醫生，你在鏡子里呆的時間最長，知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

    顧眠看著趙磊：“知道。”

    聞言胖子好像想接著問下去，但又覺得時機不大對，所以便閉上了嘴。

    “我懦弱，愚蠢，自私……”

    隨著趙磊的聲音，周圍碎裂的聲越來越大，甚至有墻皮從頭頂脫下來。

    “我不愿意面對現實……我不愿意記起那些事情來，我總想著忘記，只要忘記……是不是就可以讓我好受一點？”

    趙磊一邊自言自語著一邊抬起頭來環顧著四周，好像在找什么一樣。

    他的神情熱烈而又渴望，似乎將死之人在尋找能夠治好自己的神藥一樣。

    此時這個空間已經扭曲到了十分嚴重的程度。

    一整面墻扭曲著破碎，發出了整塊玻璃碎裂的聲音。

    顧眠低頭看著滿臉急切的趙磊，緩緩開口：“它死了，你忘不了了。”

    趙磊猛地一頓，連帶著整個空間的扭曲都停止下來。

    “暴風雨前的平靜”這句話不少人都知道，胖子雖然文化水平不高，但也在瞬間記起了這句話。

    但還沒等他開口，暴風雨便驟然來臨，整個空間猛地坍塌。

    胖子只覺得好像天花板砸了下來。

    在天花板砸下來瞬間，他好像又看見了自己突然跳出來的面板，上面寫了些“崩壞”“停運”之類的。

    但也管不了這些了。

    在慌亂中，胖子突然大聲開口：“醫生，你他娘的是不是忘了點什么！”

    胖子這么一提醒，顧眠就記起來了。

    他記得自己不久之前撞過一輛違規橫靠馬路的公交。

    而他撞公交的時候，后面還有人在追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