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掌柜聞言，大驚失色，“小姐，萬萬不可啊！”
“這雪膚煥顏膏最主要的功效就是紅魄花，用以平復疤痕，消腐生肌，若是減少了紅魄花用量，效果便會大打折扣，那不是折損自己的招牌嗎？”
“怎么會折損招牌，不過是見效慢一些罷了，又并非是沒有用處。”
華采苓淡淡道，“只要這些人長期用我的產品，自然也會見效。還是說，你希望我們堂堂華家總店，被兩家不入流的醫館壓著打？”
“到時年關拿不出成績，是你負責，還是我負責？”
副掌柜低下頭，不敢再多言。
華采苓眼神掃過賬房先生和副掌柜，“你們照辦就是，此事，不許多嘴，否則……”
兩人立刻連連點頭，“是，是，小的不敢！”
華采苓纖纖玉手一抬，“去辦吧，至于新藥，我來想辦法。”
沈時鳶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都能在短時間內制出那么多新藥，她自然也可以。
“等福壽堂賺了錢，我也會在舅舅面前給你們美言幾句，屆時也有你們的獎賞。”
華采苓深諳給一個巴掌，又給一顆甜棗的道理。
“是，小姐。”副掌柜和賬房先生應聲道，轉身出去了。
不出三日。
福壽堂門口也掛上了嶄新的紅綢布告，比華和堂、華仁堂的樣式更為華麗。
“福壽堂傾情奉獻：駐顏瓊華露！玉骨生肌散！”
“古法秘制，五日煥顏！令肌膚重獲新生，光彩照人！”
底下同樣寫著各種優惠政策，比沈時鳶那邊還要更為劃算。
消息一出，果然在蜀中引起一陣不小的轟動。
華采苓等著沈時鳶再接招。
但沒想到沈時鳶那邊卻不見動靜了，似乎偃旗息鼓了一般，沒再出什么新招。
究其原因，是因為經過這段時間的積累，華和堂與華仁堂的生意，早已有了穩定的客源。
玉肌無瑕膏的口碑早已深入人心，不是輕易能撼動的。
連帶著清露雪顏方和凝脂玉容方，也因為實打實的效果，積累了不少回頭客。
更別提那會員玉牌的積分制度，更是套牢了一批忠實的擁躉，她們寧愿多花一點時間排隊，也要積攢青鸞積分，只為盡早享受到優惠。
兩邊醫館你來我往。
福壽堂那邊隔三差五便推出一些新的小花樣，什么“三人同行一人半價”，“指定時辰雙倍積分”等等，倒是吸引了不少喜歡新鮮感的客人。
而沈時鳶這邊，任憑風浪起，穩坐釣魚船，只專注于藥品的質量和口碑。
就這樣，很快便到了年關。
年關將至，華家闔府上下，透著一股子喜慶又微妙的氛圍。
今日是族中大聚的日子。
按照慣例，各房開支，都要到正堂給老太太請安，順道敘話。
沈時鳶一早便被叫去給老太太檢查身子，確定沒什么大礙，才一同去了華府正堂。
到的時候，人已經齊了。
上首正中，依舊是華家如今的家主，華望亭。
旁邊，一個空著的梨花木大椅，正是老太太的位置。
下手處，各房各支的主子們按序落座。
就連許久未曾露面的華玉笙，今日也赫然在列。
見到沈時鳶，他笑嘻嘻的揮手打了個招呼。
在他邊上坐著的是華采苓，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素雅，頭上只簪了支碧玉簪，身上是件月白色的錦緞襖裙，瞧著溫婉可人。
見沈時鳶進來，她唇角彎了彎，眼中卻不含笑意。
沈時鳶目不斜視，扶著老太太在椅子上坐下。
眾人急忙起身。
“給老太太請安。”
“好了，都坐下吧。”老太太抬手，“今兒個是過年，不必行這些虛禮了。”
眾人依言坐下。
沈時鳶也上前問了華望亭安，之后去下首空著的位置落座。
她是華家嫡小姐所生，位置還在華采苓前頭。
坐下后，眾人才開了話頭，寒暄了幾句家常，無非是些年節的瑣事，或是各房添丁進口的喜訊。
氣氛看似融洽，實則暗流洶涌。
誰都知道，今日的重頭戲，絕非這些。
果然，沒過多久，華望亭輕咳一聲，堂中瞬間安靜下來。
他的目光掃過沈時鳶，又落在華采苓身上，語氣平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鳶兒，苓兒，你們的醫館，鬧騰了也好幾個月了。”
“年底了，也該有個章程了。”
華采苓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柔聲道，“舅舅說的是。這段時日，福壽堂也算薄有盈利，全賴舅舅和各位叔伯平日教導。”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長輩，又暗示了自己醫館的成績。
沈時鳶神色平靜，只淡淡道，“華和堂與華仁堂，也尚算過得去。”
華望亭點了點頭，“空口無憑。”
“生意好壞，盈利多少，賬本上一目了然。”
他轉向一旁垂手侍立的管家，“去，把三家醫館的賬本都取來。”
“是。”管家躬身應下，腳步匆匆地退了出去。
此言一出，堂內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匯聚在了沈時鳶與華采苓的身上。
然而兩人皆是神色如常。
華采苓依舊端坐，唇邊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從容鎮定，仿佛對結果早已了然于胸。
沈時鳶則垂眸斂目，看不出喜怒，只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
不多時，管家捧著三本厚厚的賬冊快步走了進來。
他將賬冊恭敬地呈給華望亭。
華望亭并未立刻翻看，而是示意管家直接宣讀各家醫館的營收總額。
這才是最直觀的比較。
管家清了清嗓子，朗聲道，“華和堂與華仁堂，兩家合計總營收……九千五百兩白銀。”
此言一出，堂內響起一陣細微的抽氣聲。
兩個多月，九千多兩，對于兩家一向經營不善的店面，已是相當可觀的成績。
族人們看向沈時鳶的眼神也有了變化。
沈時鳶卻看不出一絲驕傲的神色，只是看了眼依舊冷靜的華采苓。
管家頓了頓，繼續道，“福壽堂，自采苓小姐年前接手至年關，總營收……一萬五千二百兩白銀。”
堂內頓時響起一片驚嘆之聲，雖然差距不大，但終究是華采苓勝了。
七叔撫掌笑道，“采苓果然厲害！不愧是咱們華家精心培養出來的，這經營頭腦，就是不一般！”
九叔也連連點頭，“是啊，才兩個月就賺了一萬多兩，這比我們這些老家伙還厲害啊哈哈哈！看來福壽堂交給她，果然是正確的！”
“是啊，這日后福壽堂總店，可就要靠她了！”
旁支的幾位長輩也紛紛附和，言語間盡是對華采苓的夸贊。
華映雪得意的看了女兒一眼。
華采苓面上帶著得體的笑容，謙遜道，“都是舅舅和各位叔伯抬愛，采苓不過是盡了本分，不敢居功。”
這時，一直沒怎么說話的華玉笙突然開口了。
“七叔九叔，話也不能這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