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這華玉笙是華望亭的兒子,自小在華家長大,知道的肯定不少,沈似鳶正打算趁機套他一些話。
咯吱,院門響了,桂嬤嬤走了進來,對沈時鳶道,“鳶小姐,姑小姐讓老奴喊您去用早膳。”
華玉笙接過話道,“啊,要用早膳了啊,那你快去吧。”
說著,他趁沈時鳶不備,一步竄了出去,順帶喊道,“嘯天,走!”
一人一狗撒腿就往外跑。
桂嬤嬤在后邊追著喊道,“小少爺,您去哪兒,您不用早膳了?”
“我就不吃了!”院外傳來華玉笙的回話。
話音剛落,華玉笙的腦袋突然又從墻頭上冒出來,“沈時鳶,你別得意,今天這仇小爺我記下了,早晚找回來,哼!”
華玉笙也不等沈時鳶回應,撂下狠話后,就溜了。
桂嬤嬤仿佛對這樣的事早就司空見慣,只是客氣的對沈時鳶道,“鳶小姐,隨老奴走吧。”
沈時鳶倒也沒將華玉笙的威脅放在心上,她應了一聲,隨后便跟著桂嬤嬤往膳堂走去。
膳堂里,餐桌前人都坐齊了。
見到她施施然走進來的模樣,主位上的華望亭目光一頓。
眼前的人不管是姿態動作還是一顰一笑,都和曾經的華青怡宛若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旁邊的華映雪見沈時鳶過來,露出了一個笑容,只是那笑容并不達眼底,仔細看還有幾分冷意。
她開口道,“鳶兒來了,快過來用膳吧。”
沈時鳶聽到華映雪招呼,淡淡點了點頭,目光若有似無的掠過她的手。
她今日的衣衫袖口寬大,手一放下便藏到了袖子里,將一切隱藏于無形。
是無意的……還是有意為之?
沈時鳶心下百轉千回,面上卻不顯,一邊落座一邊乖乖叫了聲,“姨母,舅舅。”
對面,華容湘見沈時鳶毫發無傷,心里愈發生氣,難道華家真就沒人能奈何得了這個村姑了嗎?
她冷嘲熱諷道,“真是好大的架子,第一天早上用膳,就讓我們一家人等你一個。”
沈時鳶微微一頓,裝作有些惶恐的樣子,“啊,對不住啊堂妹,我其實早就起了,只是一直在房間里等著沒敢動彈,直到桂嬤嬤剛過來和我說要用早膳了,我才出來,沒想到大家已經等了這么久了嗎?”
她說著明顯有些愧疚的樣子。
華望亭看了一眼沈時鳶,轉頭問,“今早去鳶兒那傳膳的是誰?”
桂嬤嬤在一旁瞬間哆嗦了一下,低聲顫抖道,“是老奴。”
華望亭淡看了她一眼,“從明日起,你去后院吧,不用在映雪那里伺候了。”
桂嬤嬤臉上頓時露出快哭出來的表情。
旁邊華映雪一愣,反應過來趕忙道,“哥,桂嬤嬤是我房里的老人了,后院活重,怕是不妥……”
華望亭抬頭看她一眼,不咸不淡道,“既然是老人,怎么一點規矩都不懂,早膳的時辰都能記錯?”
華映雪勉強道,“許是年紀大了,一時糊涂……”
她說著將目光投向沈時鳶,露出個牽強的笑道,“這種小事,鳶兒也不會計較的是吧。”
沈時鳶抿了抿唇,小聲道,“舅舅,你別怪桂嬤嬤了,我該自己問好時間早些來的……”
華映雪看她乖乖認錯的模樣,心下稍安,趕忙對華望亭道,“哥,你看鳶兒都這么說了……”
“鳶兒是家中的小姐,一些事情下人就應該主動告知,還需自己問?”華望亭臉色更沉了,打斷了她的話,“桂嬤嬤既是已經年紀大了,想必是腦袋糊涂了,更不該在你房里。”
華映雪嘴唇啜嚅了兩下,最后只道,“是,哥,我知道了。”
“退下吧。”華望亭看了桂嬤嬤一眼說。
桂嬤嬤臉色發灰,佝僂著腰離開了。
沈時鳶微微勾了勾唇。
她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這個舅舅不愧是家主,在這個家里比她想象的更有地位和威嚴。
華望亭也不是傻子,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一個老奴哪有那個膽子故意拖延時間,肯定是受了誰的吩咐。
只是他一句“老糊涂了”,就把自己的妹妹和侄女給撇清楚了,還堵住了她的嘴,可見他對這個妹妹和侄女還是很偏愛的。
沈時鳶微微斂眸。
若是像沈尚榮一樣的草包,還好對付一些,反而像華望亭這樣冷靜果斷,深藏不漏的人……
倘若母親的死真的和他有牽扯不斷的關系,怕是查下去的難度會更高。
沈時鳶想著,目光不由得朝華望亭的手上望去,卻見他左手始終垂在桌下。
她心下一頓,探究心起,正要開口,卻聽華望亭問道,“玉笙呢?”
去喊華玉笙來用膳的丫鬟正好回來了,“小少爺說他不用早膳了。”
華望亭筷子頓了頓,皺眉道,“像他這樣整日不用早膳,身體如何吃得消?”
“孩子還小,正是睡覺長身體的時候呢。”華映雪打圓場道,“我還聽說他最近自己在房中熬夜苦讀呢,定然是熬晚了,就讓他多睡會兒吧。”
沈時鳶聽華映雪這么說就想笑。
還熬夜苦讀呢,她要把他一大早的干的那些事兒抖摟出來,他們就知道他都在忙活什么了。
聽到華映雪這番話,華望亭也沒再多說什么了,拿起筷子道,“那便不必管他了,我們先吃吧。”
幾個人開始動了起來,眼看早膳過半,但華望亭的左手自始至終沒抬起來過。
沈時鳶想了想,看向華望亭,指著桌子另一邊的菜道,“舅舅,我想喝那個湯,我夠不到,您能幫我盛一碗嗎?”
湯在華望亭的左手邊,他要拿肯定是用左手更方便。
旁邊,華容湘聽見動靜,沒好氣兒道,“沈時鳶你沒長眼睛嗎,這兒這么多丫鬟,你多大面子讓舅舅親自幫你盛湯?”
“湘兒!”華望亭冷斥一聲,華容湘氣焰立馬滅了。
華望亭看了沈時鳶一眼,“鳶兒初來乍到,哪兒知曉那么多規矩。何況她是我侄女,做舅舅的幫著盛個湯又如何?”
說著便親自伸手盛了一碗湯遞給沈時鳶,“夠不夠,不夠舅舅再幫你盛。”
沈時鳶沒回答。
她緊盯著他的左手背,果然一片麻紅。
沒錯了,包袱就是他動的。
看來這華家人對她娘的遺物還真是感興趣。
如此看來,這華望亭一定有問題,娘親的死,八成和他脫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