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飛年紀(jì)還小，并不怎么明白葉癩子話里的意思，所以此時復(fù)述出來也沒覺得有什么。
但是小黃氏面對葉老大和葉老二兩個大男人，說到這件事，已經(jīng)羞憤得幾乎要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
尤其這件事還涉及女兒家的清白，若是傳出去，呂慧今后怕是要被別人的唾沫星子給淹死，更別提以后找婆家的事兒了。
葉老大和葉老二氣憤過后，此時也尷尬得渾身不得勁兒。
之前只以為是葉癩子對母子三人不好，沒想到里頭還有這樣的隱情。
葉老大猛地起身道：“那啥，你先坐會兒，我，我叫我娘過來跟你嘮一嘮，你們之間說話應(yīng)該能方便一些。”
他說著轉(zhuǎn)身就往外走，順手薅走了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葉老二和呂飛。
平時這個時辰，葉老太太都已經(jīng)睡午覺了。
今天因為葉癩子的事兒，直到現(xiàn)在也沒睡著，聽到葉老大說讓她幫忙，老太太便立刻下地去了西屋。
葉老大把呂飛安頓在自家屋里，然后和葉老二兩個人蹲在堂屋門口等著。
“呂飛為啥來找你啊？”葉老大問。
“他說他把葉癩子給打死了，知道你在查這個事兒，所以就來找我自首了。”葉老二撓撓頭道，“可能是因為我之前說可以借耕牛給他，所以他心里覺得我這個人比較好吧……”
葉老二說完又擔(dān)憂地問：“大哥，你該不會真要送他們母子去見官吧？那這個家可就真的散了。”
“村長的意思是，這件事兒就按意外處理……”
葉老大話沒說完，就聽到屋里傳出小黃氏撕心裂肺的哭聲。
西屋里，葉老太太噙著眼淚，摟著痛哭流涕的小黃氏，不斷拍著她的后背安撫道：“好孩子，都說出來、哭出來就好了。
“之后的事兒無論怎樣，大家都會盡力幫你的。”
小黃氏實在是壓抑得太久了，哭了一場之后整個人都昏沉起來。
葉老太太干脆把招待客人用的被褥拿出來鋪上，讓她躺下道：“我看你這臉色，出事之后就沒睡好覺吧？
“甭怕，車到山前必有路，你先睡一會兒，我去跟老大商量商量，看怎么幫你們。”齊聚文學(xué)
葉老太太說著還伸手給小黃氏掖掖被子，輕拍了她幾下。
小黃氏還以為自己肯定睡不著，但也不知道為什么，躺在葉家的炕上，被葉老太太一拍，竟真的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興許是之前一直繃著，如今終于都傾訴出來了，人反倒是放松了吧。
葉老太太從西屋出來，見兩個兒子都起身看向自己，沖他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后招呼他們來到東屋。
關(guān)上東屋的門之后，葉老太太才恨得咬牙道：“以前就知道葉癩子不是個好東西，實在沒想到他竟是這么個禽獸玩意兒！
“娶了小黃氏之后，夜夜變著法兒地折騰人，小黃氏但凡有一點兒不可能，就又打又罵。
“小黃氏為了兩個孩子，打碎牙齒往肚里咽，全都忍了下來。
“誰知道這王八羔子出去鬼混也就算了，竟然還盯上了呂慧。”
葉老太太剛才在西屋已經(jīng)跟著生了一場氣了，這會兒說起來又氣得不行。
她端起茶杯猛喝了幾口壓一壓，然后才繼續(xù)道：“這葉癩子也不知道從哪兒聽到的說法，說男人這輩子若是沒破過黃花大閨女的身子，就一輩子都走背字，干啥啥不行，賭啥啥不贏。
“于是他一想，他這輩子可不就是這樣么！
“出去亂搞睡的不是窯子里的女人就是與人私通的蕩婦，好不容易娶了個媳婦還是個沒了男人的。
“但是就憑他那條件和窮得叮當(dāng)響的德行，上哪兒能睡上黃花大閨女啊？
“一來二去地，他就把歪腦筋打到了呂慧頭上。
“呂慧那孩子今年才幾歲啊？你們說說，這葉癩子還是不是人？
“后頭的事兒，老二就知道了。
“葉癩子沖進(jìn)兩個孩子的房間，想要對呂慧行那不軌之事。
“小黃氏上前阻攔，被葉癩子一腳踹到外屋地去。
“最后呂飛為了護(hù)著妹妹，一鋤頭砸在了葉癩子的后腦勺上。
“等小黃氏爬起來再進(jìn)屋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后腦一片血污的葉癩子趴在炕上一動不動，兩個孩子在炕的另一邊抱在一起哭。
“小黃氏確認(rèn)葉癩子已經(jīng)死了之后，就趁著天黑把他背到了后山。
“她本來想找個不易被人發(fā)現(xiàn)的地方拋尸，但是她力氣小，對后山又不熟悉。
“她背著葉癩子的尸首走了沒多遠(yuǎn)，就又累又怕地走不動了。
“她把葉癩子丟在地上，坐在旁邊發(fā)愁的時候，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男人被狼咬死的凄慘模樣，便在葉癩子身上如法炮制了一番，希望能偽裝成被狼咬死的模樣，讓兒子免受懲罰。
“本來見村里人都信了，她還松了口氣，沒想到村長又把你給叫回來了。
“她想替兒子頂罪，呂飛不想讓他替自己頂罪，結(jié)果就是娘倆都跑到咱家自首來了……”
葉老太太說完長嘆一口氣道：“你們是不知道啊，小黃氏真是太慘了。
“我剛才都看了，她渾身上下幾乎都快沒有一塊兒好皮肉了，不是紅腫就是淤青，心口窩被葉癩子最后踹的那一腳，到現(xiàn)在能看出鞋底印子……”
葉老二實在聽不下去了，道：“大哥這娘倆著實可憐，當(dāng)時動手也是迫不得已。
“葉癩子那人著實死有余辜，你看能不能想想辦法幫幫她們母子？”
葉老大便將村長的意思跟葉老太太說了，然后道：“我之前不知道葉癩子竟是這樣的人，還有點兒猶豫，拿不準(zhǔn)主意。
“如今看來，處理這些事兒，果然還是村長有經(jīng)驗。”
“我趕車去趟縣城，找一下族長，趕緊把這件事處理好，也能盡快讓尸首入土。”
但是剛才還對小黃氏十分同情的葉老太太，此時卻突然抬手?jǐn)r住了他，沉聲道：“老大，你先別著急。
“此事非同小可，咱們還是得從長計議才行。”